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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爾不想再聽狗頭軍師的意見:“你別管了,今晚你就負責早點睡覺,明天一早容光煥發回海市拿離婚證?!?
盛悉風的離婚冷靜期明天滿一個月,明天回去以后,暫時就不來泉市了。
“你再信我一次,生日是個大好機會,你一定要把握,送他一個用心的生日禮物?!?
鐘爾略一思忖:“那就送他999朵玫瑰花,排場還不夠大的話,送他9999朵也行。”
“男人才不喜歡花,而且不管是999朵還是9999朵還是99999朵,都是只要花錢就能買到的,狼狼又不缺錢,怎么可能感動他呢?”盛悉風說得頭頭是道,“你應該要送他一點錢買不到的東西,例如自己織的圍巾,自己畫的畫。”
鐘爾就不是當賢妻良母的料,聞言絲毫提不起勁:“可我不會織圍巾,也不會畫畫,現在學也來不及了?!?
盛悉風苦思冥想:“有了,你親手做個生日蛋糕給他吧?”
相對圍巾和畫畫,蛋糕要容易上手許多。
鐘爾拗不過盛悉風,找了家蛋糕私房店包下,跟著蛋糕師傅現學現做。
做蛋糕看著容易,但自己上手就知道有多難。
鐘爾本來也不是心靈手巧那掛的,這種細致的活天生克她,不知道多少次,她被自己不聽使喚的手氣到跳腳崩潰,失敗品堆成小山。
她甚至數度把店里的原材料用空,老板去補了好幾次貨。
鐘爾給了非常豐厚的報酬,老板不心疼錢,但心疼浪費的食材。
連盛悉風都看不下去了,提議道:“妮多,要不讓師傅做一個簡單點、粗糙點的,就說是你做的算了?!?
鐘爾徹底和蛋糕較上了勁:“不行,我要自己做?!?
直到終于做出一個像樣的成品,鐘爾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外頭的天徹底黑了,一看時間居然已是晚上十點半,她做了整整12個小時的蛋糕,除了試吃成果之外滴水未進,餓得饑腸轆轆,手指也被烤箱燙傷,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窗玻璃映出她的模樣,滿頭滿臉滿身的面粉和的奶油。
她突然有點迷茫,想,我這是在干什么啊。
看著蛋糕,卻又忍不住高興。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付出也可以讓一個人這么開心。
隨口塞了點邊角料充饑,她提上蛋糕,和盛悉風一起離開。
從私房蛋糕店到路口需要途經一個廣場,倆人正在跟保姆車司機確認上車地點,背后突然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尖叫:“啊啊啊讓開讓開?!?
鐘爾回頭一看,一個初學滑板的青年失去控制,正手舞足蹈地沖她們滑來,她第一時間推了盛悉風一把,自己卻躲閃不及,被掀翻在地,蛋糕也滑出去老遠。
她面上一沉,顧不上掌心的刺痛,跑過去查看蛋糕的狀況。
盡管心里已經有了預期,但通過透明塑料膜,看到一個面目全非、支離破碎的蛋糕,她的心態還是徹底崩了。
她蹲在地上久久看著自己12個小時的心血,什么話都說不出來,所有的疲憊、饑餓、疼痛化作一座大山將她壓垮,她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走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始作俑者一個勁道歉,“你這蛋糕多少錢,我賠你錢?!?
盛悉風小幅揮動著手:“你賠不起,不想死就趕緊走,快走。”
滑板青年走后,倆人對著蛋糕的尸體一起發了會呆,盛悉風說:“妮多,我們問問蛋糕店還有沒有多的蛋糕吧,現在只能現買了?!?
私房店沒有多余的蛋糕,她們又導航了附近兩家蛋糕店,這個點了,都已經歇業。
盛悉風惴惴不安地跟著鐘爾,大氣也不敢喘。
忽然,她眼前一亮:“妮多,那邊有個人提了個蛋糕!”
有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正坐在花壇邊,身旁放了個蛋糕盒。
鐘爾強打起精神,朝她走去。
女人神色迷茫,眼神空洞,直到她們走到她面前,她才注意到她們。
“你好,請問今天是你生日嗎?”盛悉風跟她套近乎。
“嗯,三十歲生日。”那女人回答說。
盛悉風馬上說:“祝你生日快樂?!?
“快樂?”女人自嘲地一笑,“離異帶孩,沒有朋友,沒有存款,還丟了工作。這就是我的三十歲生日,我真是快樂?!?
“別的我幫不了你,但我可以讓你有一點點存款。”鐘爾指指她的蛋糕,“把它賣給我吧,我喜歡的人也今天生日。”
路遇紅綠燈,許聽廊乘坐的車輛被攔在斑馬線后面,泉市的夜生活不豐富,滿街的燈已經零落,行人也稀少,人行道外的花壇邊,三道人影很顯目。
紅燈結束倒計時,車輛緩緩啟動。
視線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鐘爾從那個女人手中接過蛋糕。
*
緊趕慢趕著,鐘爾在十二點前回到酒店,收拾了蓬頭垢面的自己,然后敲響許聽廊的房門。
她本打算自己端蛋糕來著的,但是盛悉風說:“萬一狼狼太感動了,想當場給你一個擁抱怎么辦?”
鐘爾覺得言之有理,便同意讓盛悉風代勞,她滿臉春風得意:“許聽廊,生日快樂,這是我歷時十二個小時,親手為你做的蛋糕。”
許聽廊隨意地往蛋糕掃了一眼,粉粉的少女風格,鋪滿奶油做成的玫瑰,一看都不像是準備給男人慶生的。
這個人,連謊言都懶得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