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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鏵轉過身,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們做碗小云吞,剛好搟了面皮?!?
陳溺忙跟過去:“我來幫您。”
依山傍水的小鎮最不缺安寧抒情,煙囪里升起白色的煙霧。雞鳴狗吠、阡陌縱橫的小徑上也有了人影。
日出慢慢探出頭,鎮里的人都紛紛蘇醒。
廚房里,老人熟練地切著小蔥花,邊問道:“小九,你跟阿轍是同學嗎?”
陳溺在邊上幫著捏陷,乖巧答道:“不是,我們是一個大學的,他比我高一年級。”
外婆問:“阿轍他從小的脾氣就很壞,他對你好不好?”
似乎是沒想到會被這樣問,現在哪個男方的家長不是說“就算他不好也請多擔待”之類的話。
陳溺愣了一下,點頭:“很好的。”
“好就行,要是不好了啊,你也別慣著他。”黎鏵說著貼心的話,一點也不護著自家人,“這小子除了有張好臉騙騙小姑娘,也沒別的什么了?!?
陳溺不好意思跟著附和,心里卻在笑。
江轍到底是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了,連外婆都不說他一句好話。
黎鏵看了一眼小姑娘做廚余事情的動作,顯然是經常幫著家里忙才有這么純熟的手藝。
想到那個不靠譜的外孫,不免微微笑了下,這小子哪來這么好的福氣。
江轍下樓的時候,看見一老一小正一塊兒把云吞撈出鍋。
他換了件黑色的沖鋒衣外套,是之前就留在這的。洗過澡的緣故,頭發微微濕潤,一身水汽,冷硬的下顎線泠冽分明。
還怪好看的,完全沒了一晚上折騰的邋遢不羈樣。
只是陳溺沒被這美色迷惑,側眼瞪他,用嘴型開口:去拿勺子。
他立刻去了,拿著兩個調羹和碗慢悠悠地踱回來。
陳溺看了眼,說:“外婆的你沒拿。”
江轍很了解老人家的作息,邊坐下邊說:“她吃過了。”
果不其然,黎鏵已經起了有一會兒了,把一大盆云吞放上桌。說讓他們慢慢吃,她去曬曬早上洗完的衣服。
老人一個人住,一整天也忙忙碌碌的。
等他們吃完早飯,她又說要去田垅里看看新種的菜苗。入了春,到處都是新生發芽的草木和清涼的霧。
兩個什么都不懂的年輕人跟著去只會礙手礙腳,他們只好在家看著門。
屋子里的東西都挺現代化,清晨更深露重,江轍點燃了壁爐,室內立馬變得暖烘烘的。
江轍把她帶去了自己常住的那間房,東西很多但不雜亂,墻上掛著幾張籃球畫報和他隨手的水墨畫涂鴉。
陳溺四處打量著,看見了桌上很顯眼的一張合影:兩個人站在一棵大樹下,是初中時候的江轍和他的母親。
陳溺當然見過黎中怡,在各種老舊雜志和新聞花邊上。
女人在熒屏大眾眼里是一代美艷女神的存在,高顴骨,濃眉大眼,笑起來迷倒一眾為她癡狂的粉絲。
而在這張合照里,黎中怡雖已退圈十幾年生了孩子,風韻卻猶存。
那個姿態大氣的女明星有了慈母的一面,一顰一笑之間,氣質上顯得更溫柔了。
江轍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頭一偏,扯了扯唇角:“盯著你男朋友初一的照片不眨眼,是不是被帥到了?”
“……”
原來這才初一,難怪看上去這么青澀。
說實話江轍的五官沒什么變化,從小就長得鶴立雞群、無可挑剔??磳W校里那些大合照上,他總臭著臉,一副唯我獨尊的矜傲樣。
只是在媽媽面前,他好像把面無表情時的冷感收斂了點。
微微抿著唇,眉梢沾著點暖意。
一張長大版的臉突然湊了上來,五官棱角更為立體深邃,擋住她繼續看的視線。
江轍挑挑眉,捏著她下巴:“眼前的不比之前更帥?”
陳溺小小地白他一眼,又忍不住好奇:“為什么樓下墻上沒有你媽媽的照片?”
家庭大合照里,她看見連江轍都在其中,卻沒有這家里的女兒。
江轍低眸停頓一下,提醒道:“待會兒在外婆面前別提她?!?
他也沒刻意隱瞞,實話實說。
黎中怡這段婚姻在外人眼里看來是天作之合,但在黎鏵和丈夫眼里一直不被看好。起初未婚先孕見家長的時候,兩家人就沒談得來過。
陳溺疑惑:“為什么不看好?”
江轍微不可聞地擰了下眉:“老人總有老人的理由?!?
見過的人比小輩們吃過的飯還多,盡管客觀上說不出來那個信誓旦旦會對自己女兒負責的男人有哪兒不好,但主觀上是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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