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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轍好像想起什么,問她:“我見到你那會兒,你多大。”
“十七。”
不過在那之后也沒多久就十八了。
陳溺唔了一聲,補充道:“其實我昨天過的生日還挺開心,可能我爸媽是為了把去年在高三忽略的生日給補回來吧。”
江轍懶著腔:“十七歲逃課見男朋友,很有想法啊你。”
她撐起腦袋在黑暗里盯著他,故意沉著嗓子開口:“我怎么記得當時你是別人男朋友?”
“……”江轍理虧地咳了聲,轉移話題,“你昨天過生?”
“嗯。”
江轍:“那小爺給你慶祝一下。”
“?”聽出他聲音里的不正經了,陳溺謹慎地往后挪了挪,“你別犯渾啊。”
“陳綠酒,你真的是……”江轍笑了笑,翻身在上面半壓住她的手,低垂著腦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調笑道,“你真的是好色啊。”
“……”
真能倒打一耙。
隨著他這句話說完,陳溺這側的的臺燈被打開了。
暖橙色的光充盈整間房,她屏息看著懸在自己上方的人,視線掃過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你開燈干嘛?”
“給你過個生日。”他把人拉起來,低頭瞥了眼陳溺身上凌亂的衣服,笑意漸濃。
陳溺微囧,手忙腳亂系好扣子,把他踹下床去。
……
江轍的外婆家在思鶴鎮,小鎮離市里只有一個小時不到的車程。
凌晨時分還沒有早班車,他們搭了一輛在跑短途的計程車。陳溺熟練地砍價,把一百塊砍到了七十五。
等快到鎮上時,陳溺看了看時間,五點都不到。雞鳴桑樹顛的時辰,她連這個點回家都覺得有些叨擾父母開門。
不由得看了一眼江轍,這人瘋起來,總是對什么都不管不顧。
思鶴鎮的清晨空氣清新宜人,街道兩旁的樹葉上還在往下滲著晶瑩剔透的水滴。月牙在云際只剩下一點干凈的白,遠遠能聽見狗吠聲。
鎮里不比城市,各家各戶有高樓的不多,多是低矮小平房,房屋邊上還連著個自家的小菜園。
也有起早去干農活的伯伯爺爺,總會往他們兩個新來者的身上多看上眼。
陳溺在鎮上待過一年半,當初從市里轉到鄉鎮讀完初中。但她那時候只知道從學校回家的路,對鎮里的其他地方并不了解。
反觀江轍,輕車熟路地就把她領到了一座大院門口。
大院門是紅色的木門,有點年代了,上頭兩個門環的鐵已經生了銹。
江轍直接伸手大力往上面“哐哐”砸了幾下,嘴里喊著:“黎老先生!起了么?”
陳溺擔心地拉了拉他袖子:“你小點聲啊。”
江轍渾不在意,又喊了幾句:“怕什么,就她一人在家。”
“那大清晨的,不是更打擾外婆嗎?”她不想討這個嫌,拉著他要走,“我們還是吃過早飯再過來吧。”
江轍沒法理解她的顧慮,死賴著不動。
老人走路連個聲兒都沒有,猝不及防拉開門,“吱呀”一聲,老木門往兩邊推開了。
而站在門中間還在跟江轍據理力爭的陳溺也沒來得及往邊上挪挪,轉個臉就正對著外婆。
兩個初次見面的人面面相覷,有一瞬間沉默的尷尬。
陳溺抿緊唇,有點不想喧賓奪主地往后要退一步,腰那卻被江轍死死環住。
他伸出手來給老人介紹:“認識一下,您外孫媳婦。”
黎鏵:“……”
陳溺好想在這給他一拳。
江轍的外婆叫黎鏵,年輕時候是中科院女博士,也是這鎮上為數不多的高文化知識分子。
后來嫁了人,生的一兒一女都是人中龍鳳。
兒子做科技人員,女兒做電影明星,還嫁了一個富裕夫家。
老伴過世之后,黎鏵也沒跟著孩子去城里住。
就在從小出生的鄉鎮間買下一座大院,平時澆花種菜,過著神仙日子。要說最吵鬧的,就是這外孫子會在逢年過節來鬧騰一下。
進了屋,江轍更是半點不見生分,把陳溺往前一推:“黎老,您外孫媳婦過生日,來你這吃碗長壽面。”
他說完就不客氣地往樓上房間里鉆,潔癖發作般說要去換一套衣服。
陳溺立在那,社交恐懼癥都快被他嚇出來了,頓了頓神才擺手說:“外婆不用這么麻煩!我在家吃過面的。”
黎鏵長得和善,一雙智慧的眼睛更是比這個年紀的老人都要清明有神。細細打量了面前的女孩半晌,笑笑:“不吃面就不吃了,早飯吃過沒有?”
陳溺搖頭:“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