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欺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中十六州【一】
嵐君同余簡領眾侍衛趕到議政廳的時候,明障錦門大開,依稀可見地上斑駁的血漬。
余簡甫行兩步,卻踢動地上一個琉璃瓶子翻滾兩圈,發出清脆的聲音。他佝身拾起來,見是熟悉的瓶身,便覺得不妙。
推開重重門扇、帷幔,花團錦簇的中央,明鸞如同一只熟睡的小獸,窩在床榻之上一動不動。
嵐君拂袖掀起羽被的一角,看見明鸞大腿內側的白濁,劍眉立時蹙起:“他膽敢……”
余簡深吸一口氣,盡量使自己保持首席侍官應有的穩重,探手在明鸞的額頭輕搭,神光卻黯淡下來:“有些燙,該是因藥物的緣故發了熱癥。”
“他該死。”嵐君轉身撩袍便走。
余簡喚道:“你去何處!”
嵐君臉色不善,眉間俱是陰霾:“燒了他家。”
“你不可輕舉妄動。首都府庫藏歷代王統典冊,卷帙浩繁。你即便打砸一番替女帝陛下出了惡氣,損失卻不可估量。”余簡出言勸阻。
嵐君冷笑一聲:“本君有錢,十個帝都也燒得起,任他小小府邸?”
余簡搖頭,取冰釜旁的帕子給明鸞降溫,語氣不無擔心:“他如今仍是大曜國權利最重的臣子,兩代首輔手中握有丹書鐵券,即便是女帝陛下也不可輕易拿他。”
“他權利最重自然沒錯。但你別忘了,北邊云中十六洲的那位大人卻能革他官袍解他佩劍,當庭要他性命!”
余簡本還要勸,卻追不及嵐君。只得轉身回來,見明鸞睡中蹙眉,心中千萬個念頭閃過。他似是做了什么重要的決定,喚侍衛道:“放塔樓上的信鴿,送密信往云中十六洲。”
嵐君族中的馬仆隊約三百人,眾人手持火把,推動著如巨人一般的火油車,緩緩停在首輔府門前的闊道之中。
官家手捧一冊書目,奉給馬背上手持鐵箭連弩的嵐君手上:“首輔大人鷹徽一族產業在帝都共有莊園十二處,倉庫三處,首輔大人名下的商戶三十一處。”
“燒了。”嵐君一身深紫錦袍,擺弄著手上箭端帶火的鐵箭。
“那近郊的礦山、林場、鹽場等占地極廣的私產…”
“都燒。”
正且說著,首輔府的大門轟然打開,擎蒼一身墨色官服,手持并肩劍,長身而立。
“嵐君殿下,有何貴干。”
嵐君看清來人,手上的連弩已端在弦上,便不待再說什么,一支帶火的長箭擦著諸人的耳畔便急急掠去。
擎蒼手中配劍并不出鞘,只負手立出劍鞘堪堪一擋。那鐵箭被撞得當啷一聲,歪著嵌入門前漆金的門鈸上頭。落星簌簌落地,燒得門檻一片通紅。
“來人,拿他。”嵐君馬上拂袖,眉宇成川。
“誰敢?”擎蒼杵劍不動,巍然如山。
嵐君麾下諸人四下顧盼,威嚴蓋頂之下,無人敢第一個上前。
擎蒼冷哼一聲:“我是大曜國首輔之臣,服墨袍配金劍。嵐君殿下固然權勢尚在,或有萬貫家財,也不過是女帝陛下的妃君罷了,憑什么敢在首輔府拿人。”
嵐君此刻并無平日半分涎眉鄧眼的慵懶之氣,渾身皆若冰霜般凝重:“你這狼子野心的佞臣。”
“若有女帝陛下親筆下詔,我自然擲劍褪衣,當場伏法。”擎蒼眸中的灰色愈沉,“便不勞嵐君殿下越俎代庖。”
嵐君不與他分說,輕輕瞇神,喚管家:“油車上火石。”
“我首輔府三百余畝,步丈需三個時辰。”擎蒼不為所動,“嵐君殿下想燒便任意燒罷。而你的君主,是一個什么樣的君主,你可知道?”
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