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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
“她是嫁給大曜國的女人,不是你一人的君主。她視臣民如血脈,待山河如至寶。”擎蒼嘴角漠然一勾,“縱你這一把放肆的業火在帝都燒透,燒的是你君主的土地和子民,最好燒個餓殍遍野、滿地涂炭。讓她傷心了才好,嗯?”
嵐君瞳孔輕輕一縮:“你惡行昭彰,倒敢說這等說辭。”
“那便請拿女帝陛下的詔書,來擒我這惡行昭彰的罪人。”擎蒼闔上眼瞼,“請回罷,嵐君殿下。”
嵐君手握連弩捏得指尖發青,終是慍惱滿心,怒起拉動機括連放得十箭,將首輔府門前的御賜匾額射得百孔千瘡、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云中十六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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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臣(云欺欺)|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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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十六州【二】
余簡頎身立在塔樓之巔,手上停著一只雪白的信鴿。白鴿自顧自梳理著肩膀上的羽毛,發出輕微的咕咕聲。
“嵐君殿下還沒回來?”他問身后的侍從。
侍從不敢抬頭,低聲回道:“回侍官大人,嵐君殿下領了數百府衛出城去了。近郊東野去十里地,是擎蒼大人名下的土地。嵐君大人幾日來令人打砸了數處礦產、莊園,還有一應的車馬商鋪。”
“可有傷亡?”
“這卻沒有。”侍從答道,“雖也調動了火油車,但并未燒殺。只是聽說嵐君大人怒起,用鐵箭連弩射落了首輔府的金匾額,落在地上砸了粉碎。那塊兒匾額是先帝親筆御賜……”
余簡沉默少頃,才道:“先帝的歸先帝,女帝的歸女帝。”
侍從便知此事輪不到他置喙,只沉默著埋下頭。
余簡舉目遠眺,整個帝都盡收眼底。遠處北邊的城門小如彈丸,十萬大山如屏。再遠處的峰巒疊嶂,依稀可見山頂的皚皚雪白。一行灰黑的痕跡徐徐蜿蜒自群峰之中出現。
余簡伸手,侍從遞上遠鏡。他抬手對準那灰黑的痕跡凝看,肩膀不自覺地立直起來。
白雪覆蓋的山頂之中,顛簸的山路猶如險峻的白練。鐵甲的馬車自崇山中探出,滿濺血水與泥濘的車輪傾軋過霜雪便留下兩道污穢的痕跡。馬是清一色的赤鬃紅瞳的烈馬,身上毛色潤澤,腥可見骨。
全身精鐵玄甲的騎士們手持長戟,面上覆著異獸的面盔,腰間的彎刀污滿肉泥,好似話本傳說中索命的鬼軍。
千人的威嚴軍隊徐徐行軍,戒備森嚴、步調一致,嚴謹得好似木偶泥胎一般。隊伍的最后,烏黑的將車露出了累滿雪絮頂蓋。帳子是褐紅的,細看才能瞧出里頭黑色的羅紋,被上頭凝干的血污覆蓋了本色。
一只手帶著皮革與玄鐵精刃特質的行軍手套,緩緩抬起帷幔的一角,須臾又落下。
車后的腥紅帥旗在雪山之中翻飛淡定,旗上繡制的雪狼一雙眼睛兇狠而通紅。
余簡放下遠鏡,道:“那位大人回來了。”
身后的侍從一個哆嗦,額角便沁出了冷汗:“女帝陛下熱癥還未好全,服、服過藥才睡下……余簡大、大人,咱們可要出城接駕?”
余簡似有顧慮,思忖一番:“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一人去女帝陛下寢殿前候著便是。”
侍從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氣:“是。”
余簡下了塔樓,脫了雪白的暗紋官袍,只穿戴簡單的深衣,徐徐解開頭上束發的皂帶,褪掉鹿皮軟靴。他在閣后揀選了一條三尺長的荊棘藤條,赤足來到明鸞寢殿前白玉石磚鋪成的廣場中央,捧著荊條定定跪下,便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