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太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另一方面,也會有人阻止他們——契丹內部也不是人人都想干掉耶律阿齊這個世子的!事實上,真要是那樣,耶律阿齊也不必回去繼承契丹之主的位置了。回去做什么,等著眾叛親離,然后自己‘意外死亡’?
耶律阿齊的母親,也是如今契丹的女主人,她手上握住的力量并不少,不然過去這些年也無法和耶律阿齊那些叔叔們相持住了。
再者,契丹如今受漢族影響也很大,一部分從屬,他們不是耶律阿齊那些叔叔們的人,也不是耶律阿齊這邊的,卻會天然支持耶律阿齊!不管怎么說,耶律阿齊可是正統,是他父親唯一的兒子,還有大周的認可!
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想要讓耶律阿齊死的人必然需要時間做一些安排,來達成目的。這才是他們拖延時間的原因。
“這便是沒有兄弟的壞處了。”耶律阿齊語氣玩味,他并沒有審密留哥王特末想象中的焦慮,相反,他出奇的冷靜。他的冷靜不是因為他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是因為他從小這般,對可能到來的危險缺乏恐懼心。
這種特質有的時候并不見得有好處,但在這個時候耶律阿齊覺得還不錯,至少能讓他保持相當地鎮定——越是危險的時候,人越需要冷靜與鎮定!驚慌失措只會讓事情更糟糕而已。
對于耶律阿齊的說法,審密留哥王特末無話可說。這也算是大實話了,如果耶律阿齊有兄弟,那么殺掉他的意義就不大了,因為他死后‘延慶公’的位置會落到他的兄弟身上,而不是他父親的兄弟身上。
這當然不符合草原上的規矩,草原上對于是父死子繼,還是兄終弟及,并沒有一定之規!事實上,只要擁有這個家族一定的血緣,實權派們人人都是可能的繼承者!一切憑實力說話。
但眼下的草原很大程度上被大周控制了,這種控制力是歷朝歷代少有的,證據就是草原上的‘繼承法’也成了大周認可的樣子。父死子繼,只有在沒有兒子的時候,才會考慮兄終弟及...第一繼承人、第二繼承人等等,安排的明明白白。
中原王朝不喜歡‘意外’,喜歡什么事都有可以預判的空間,喜歡一切按照規矩來。
“不管怎么說,小人先去安排護衛之事...另外,也要疏通東京這邊,若是能讓大周皇帝多安排些人同回契丹,或許......”審密留哥王特末壓下心中的焦慮,腦子開始轉了起來。眼下情況還不算最糟,攻防戰正開始呢,他們這邊也可以相應做些防備。只是敵暗我明的,始終讓人有些不上不下。
耶律阿齊沒有說話,隨自己這位表兄去忙。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些安排都不見得有用!東京這邊真不見得在意契丹的權力更迭,或許可能的混亂,有些朝中激進派還樂見其成!
眼下草原確實順服,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一些人看來是真理,虛弱的草原勢力是更符合大周利益的。既然是草原部族的窩里斗,那大周確實沒必要插手。哪怕是知道了,也可以裝作沒看見。
大周會更偏向定好的繼承人,一來在東京‘留學’多年,‘漢化’更徹底。二來,這也是一種擺在明面上的規矩,大周作為‘宗主’總是要守規矩的,畢竟這規矩是大周為草原部族定下的。
不過這種偏向是有限度的,明面上過得去的話,大周其實也不介意看人窩里斗...畢竟是人家家事,站在干岸上樂得輕松。
再者,耶律阿齊也很清楚,他那些叔叔既然做了除掉他的打算,必然會在東京這邊打點。疏通東京這邊,讓他們保護他?哪怕真的疏通成了,耶律阿齊也要懷疑那些派來的人里有內鬼!
看看他那些堂弟們吧!他們被送到東京讀書都好幾年了,由此就能看出許多布置早就開始——草原上的四公四伯都會送世子來東京,有的時候除了世子外也會送世子的弟弟們來,這是防著世子出意外,需要別的繼承人。如果繼承人身上沒有東京‘留學’的履歷,想要申請繼承位置,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難處。
至于世子們的堂兄弟,偶爾也有送來東京的,但這不是常見情況。
偏偏,耶律阿齊的叔叔們一家送一兩個兒子來東京,仿佛是耶律家的人忽然集體愛好漢學了一般!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耶律阿齊覺得自己心上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他意識到天上有重重陰云,仿佛是圍繞著他的陰謀。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了不起了身份尊貴一些、膽子大一些,真正遇到這種關乎性命、家族的事情,他也會有一種無力感。
仿佛是飛蟲困在蛛網上。
又幾日,正好是七月十五中元節,這是祭死去親人的節日。此時報喪的隊伍還未抵達,但耶律阿齊已經知道父親的死訊了,便在院子里燒香燭紙錢...在大周生活了這么多年,他其實也或多或少被‘漢化’了。
會在中元節像漢人一樣燒香燭紙錢,看似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其實以小見大,說明了很多。
耶律阿齊蹲在火盆錢,往燃著的焰火中一沓一沓扔著紙錢,這些紙錢都很精美,有圓形方孔的,也有實心的,紙質很韌,上面還印刷了通寶字樣,仿的陽世用的銀幣。
一叢一叢冒高的火焰中是飛出的紙灰,看起來是黑色的,但落下來又成了一種灰白色。
家中從審密留哥王特末到仆從,紛紛噤聲,不敢在這個時候觸耶律阿齊的霉頭...然而,耶律阿齊自己其實并不傷心,就如同他自己早就知道的,他對他父親并沒有太多感情。他知道那個常年臥床,身上都散發著腐朽味道的男人是他的父親,然而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了。
相比起傷心,耶律阿齊更多是感受到了一種陰謀帶來的窒息。
這一天并不是什么好天氣,天上有陰云,但也沒有下雨——是夏日里很悶熱的那種日子,讓人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李舟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耶律阿齊倒也沒有背著他...他父親去世的消息對一些人來說還是秘密,但對于相關的人來說卻是明擺著的了。相關的人尚且如此,對著李舟這樣不相干的人就更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李舟看到院子里各種紙扎冥器,從五采衣服到紙馬,一開始還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見到一些冥器上的文字了,才意識到耶律阿齊那個身體病弱的父親竟然已經辭世了。至于為什么人死了,大周這邊還不知道,耶律阿齊也沒有立刻回契丹,李舟稍微想一下也明白了。
報喪隊伍沒有送密報的人快是正常的。
而且,李舟因為有耶律阿齊這個‘朋友’的原因,對于契丹內部的權力斗爭也稍微有些了解。
按理來說,他該為陷入困境的朋友難過的,但在內心里,李舟卻是暗喜的——不能夠展露在外的惡意這個時候像是潺潺的小溪一樣流淌,不夠多,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耶律阿齊要離開東京了,他回去之后是要做延慶公的!這意味著他再次踏入東京的機會將會非常有限,也就是幾次朝貢,還不一定需要他親自來。這樣的耶律阿齊,勢必要斷了與紅妃的關系。
他得不到的人,終究也沒有被他的朋友得到。
至于說,耶律阿齊可能根本回不了契丹,會被纏繞著他的種種陰謀縊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個時候的李舟刻意忽略了這個。
第73章 夜奔(1)
“如何這般多看熱鬧的...原以為七八月里來玉津園的不多,沒想到有恁多人。”張小乙手搭涼棚看了看禽鳥苑周遭的情形,似有些意外。
張小乙是完顏晟身邊的隨從,他不是從草原上來的,而是完顏晟來東京后侄子完顏釗安排給他的。這人是東京土生土長的,生性又機靈,此時做個完顏晟在東京時陪玩的向導自然是手到擒來。
不過今次來玉津園玩耍不是他的主意,而是紅妃打算來此——這種情況下就可以看出女樂們受優待了,至少對比此時其他女子,她們要有選擇余地的多。
伴游,說是陪客人,其實很多時候是客人陪女樂,越是走紅的女樂越是能在這種事上掌握主動權。
張小乙人是在汴梁城里長大的,自然不會不知道‘玉津園’的名頭。玉津園和金明池一樣,都屬于皇家御苑,這里主要是用來放養來自各地的珍禽異獸,和后世的動物園一樣。
狻猊(其實是獅子)、老虎、麒麟(其實是印度犀牛)、大象、獨峰駝、白鷴、孔雀等等此時中原地區不得見的動物,都有在這里豢養。而就像金明池最終成為了對公眾開放的公園一樣,玉津園也成了此時東京城的動物園。
每年冬天和初冬不開園,三月后開園,觀者如云。不過不同于金明池不要門票隨便逛,玉津園這個動物園是要收門票的...這倒是和現代的公園、動物園同步了。
如張小乙說的,七八月里來玉津園的不多,這是因為此時天氣燥熱,白日出門的本就少。另外,四月之后大象會被送到應天府的養象所,方便放牧,九月份的時候送回,大象不在的時候向來是玉津園的游玩淡季。
主要是這時的東京百姓都非常喜歡大象,這時的大象和紅妃上輩子熊貓很像,往往是一家動物園的明星動物...所以五月到九月這段時間,應天府的養象所就是游玩旺季了,大家都是去看大象的(養象所算是應天府的動物園了)。
“聽說是大理國國主從三佛齊得了一對白孔雀,是為祥瑞,不敢專享,便進貢給了官家。官家向來不信什么祥瑞,但瞧著大理國國主恭敬,也就收下了,還回了不知多少金珠寶貝。喏,如今這對白孔雀養在玉津園,許百姓觀看,可不是有許多人來么!”和張小乙說話的是另一個隨從。
此時的大理國是大周的屬國,國土包括后世云南的一部分,以及緬甸東部、泰國北部一部分。至于三佛齊,則是此時對馬來半島、蘇門答臘、爪哇等地的籠統稱呼,并不指一個國家,更像是地區概念,類似后世說中東、中南美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