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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虞仁這般的人,見到荒漠之炎的那瞬間定然是想著提升自己的修為,可虞芝手中已然有六件靈寶,若是當真都用在身上,興許連突破至合體期也并非難事。
但她卻從未用過,仿佛這些靈寶還有更加要緊的作用一般。
謝朝兮想,他應當可以知曉這個答案了,不論是什么,他都會陪著她。
虞芝從沒有藏過自己的心思。既然被問到,她便索性都說了出來。
“你應當有所耳聞,傳言若有人將七件靈寶齊聚,修真界將改天換地。大多修士都以為這是說集齊靈寶的修士將進階化仙,甚至一統修真界,成為此界第一人。可事實并非如此。”
她的目光沉下來,繼續說道:“我曾查遍典籍。這話意思是,若七件靈寶聚于一處,其間力量相互碰撞,強到足以將修真界毀了去。等到修真界不復存在,這世間便再無修士。不論是靈修或是魔修,不論是堪堪筑基期還是已然合體期,在這樣的威力面前,都渺小脆弱,不堪一擊。
“那些自私自利,為了修為,為了飛升而不擇手段的修士們,只有這樣,才算是真正付出了代價。
“這才是真正的改天換地。
“這便是我所求,你當真要與我一起?”
話音落下,她從謝朝兮的懷抱之中出來,雙眸凝視著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身為天道的他,真的要與她一起,做這樣毀天滅地的事,甚至不惜就此隕滅么?
謝朝兮卻半點未曾猶豫。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承諾道:“芝芝,你欲所求,便是我欲所往。”
他答應得太過果斷,虞芝的唇角溢出笑意。
她一路仃伶獨行,遇過蝴蝶又放生,遇到風景又繞過,但走到最后,他終是緊緊跟了上來,窮追不舍,以一種頗為強硬的姿態伴隨在她的身邊,甚至連歧路也沒有碰見過,就這樣一點點與她并肩而行。
繁星織成的錦緞披在兩人身上,朦朧的夜色為他們鍍上一層柔光。
謝朝兮輕吻著她的唇瓣,感受到她對自己漸漸敞開的心扉,想到——
他的芝芝,是個嘴軟,心更軟的人。
第90章 不見佛祖,如何放下屠刀……
虞芝與謝朝兮在西洲待了數日, 才遲遲起身前往中洲。
如今七件靈寶已得其六,唯余一件佛舍利供奉于五蘊寺中。五蘊寺乃是佛修之所,寺中僧人不問世事, 不在意靈寶,只是將佛舍利當作他們寺中的寶物, 得了便日日念經習偈罷了。
這寺廟乃是修真界第一大寺, 但其中僧人大多留于寺內, 唯有新弟子才需入世歷練,普渡眾生。其余如住持、長老等都唯有在修真界遇上什么千年難遇的浩劫之時才會出寺,算得上是隱居避世。
但也正是因此, 在五蘊寺中奪得佛舍利極難,虞芝也不得不將這件靈寶放在最后。好在她無法將之拿到手,旁的修士也同樣艱辛,且這些僧人不會隨意令佛舍利認主,是以這靈寶如今還算安穩。
虞芝看了眼身邊正對她噓寒問暖的謝朝兮,說道:“五蘊寺最是厭煩魔修。”
哪怕她將天上星戴在他身上,勉強能將他渾身的魔氣遮一遮,但五蘊寺的住持空慧大師此時應當守于寺內。那人與虞仁修為相差無幾,但比起虞仁那身偷來的靈力, 空慧的修為都是腳踏實地一步步得來的,自然比之前者強上不少。要以修為打敗這空慧, 大抵她與謝朝兮還得閉關個百十來年才有一搏之力。
憑借空慧的修為,若是當真打個照面, 只怕空慧一眼便能瞧出謝朝兮的魔修身份來。
或者說, 如若他們趕了個巧,許是連五蘊寺的大門都進不去。
謝朝兮倒是不見有多擔憂,而是握了握她的手, 一雙眼黑白分明,誠摯而明亮:“芝芝,你在擔心我么?我不怕的。”
虞芝對他時不時的動手動腳已然習慣,但還是沒能繃住神色,否認道:“誰擔心你。”
想了想,她又補了句:“我是擔心你的魔修身份耽誤我取佛舍利。”
但謝朝兮卻渾不在意,牽著她的手,自顧自地笑。
虞芝手上用了些力,帶著他一道轉身:“走了。”
佛舍利難拿,她倒也沒打過明搶的主意,而是想著先去五蘊寺一趟,再做打算。
總歸也不差這么一時半會,那靈寶也不會跑了去,她就這么帶著謝朝兮一路走走停停,自西洲至中洲,將各地奇聞軼事見了個遍。
直到眼前出現那九層寶塔之時,虞芝才駐足,發覺已然過去兩月了。
她看向謝朝兮的目光不由得帶上幾分責怪之意,仿佛這耽擱的行程都是他之過一般。謝朝兮面上也露出幾分委屈困惑之色,瞧著倒是有些可憐。
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這一招對虞芝已然不管用。她硬下心來,不再看他,往寺門走去。
走了兩步,見謝朝兮仍站在原地,一雙眼看著五蘊寺的牌匾發呆,虞芝蹙起眉,對他說道:“跟上啊。”
謝朝兮望向她,眨了眨眼,問道:“芝芝,你說,這五蘊寺的姻緣準不準?”
虞芝沉默了片刻,終是決定不再理他,任他將這牌匾看出朵花來,獨自走上前去。
走得近了,她才注意到有兩名小沙彌身著灰褐色布衣,立在門前灑掃,將落葉移至角落中,維持著門前的干凈敞亮。他們注意到了虞芝二人,卻只抬眸一瞬,便又低下頭去,專注于手中的笤帚。
這兩個沙彌瞧著才辟谷期,虞芝也沒有為難他們的打算,自顧自往里走去。
這寺門古樸莊重,敞開著,似是迎接四面八方而來的香客,但尚未踏上這門檻,虞芝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撲面而來,將她的身軀沉沉向下壓,四肢僵硬,幾乎動彈不得,再邁不開步子。
虞芝雙眸瞇起,沒等身后跟上來的謝朝兮伸手扶她,而是釋放出自身的靈力,開始與之抗衡。
她不信命,自然不信神佛。這是她今生頭一回踏進寺廟,并不知曉這份抗拒之力是五蘊寺獨有,還是天下寺廟皆是如此。
周身靈力溢出,將施加于身上的那份力量化去,虞芝勾了勾唇,裙擺微微揚起,步子踏下,輕得沒有半點聲響。
畢竟不是來鬧事的,虞芝與謝朝兮來前亦打聽了些許佛門忌諱。
她本以為謝朝兮這樣的性子應當對佛門寺廟極為了解,但沒料到這人似是與佛門無緣,竟也從未拜過佛祖。
大抵他乃是修道,而佛修乃是參禪,二者并非同途,是以并無半點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