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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從來沒有挨過鞭子,想不出鞭子抽身上的感覺,正常也不會有人拿鞭子抽自己孩子,又不是陸振華。
老程點了下頭,小少爺也是倔,每次挨打就硬扛,也不知道哭一哭,哭一哭大人總會心軟的。
江卓寒沒注意撞到了柜子,上面的裝飾掉下地,發(fā)出一聲重響。老程連忙撿起來,他盯著墻上的鞭子又問:為什么會把這掛在他房間里?
是小少爺自己掛的,后來老穆先生不帶小少爺去戲園了,就還給了穆先生。小少爺就把鞭子掛在墻上了,也沒說為什么。
江卓寒聽著還給穆先生這話很奇怪,正要問時,穆振升忽然走進來。
并看到穆振升不意外,穆振升把他單獨叫到這里來,肯定是有話想跟他說,又不想穆行聽到。
穆振升看了老程一眼,老程會意地離開了房間,然后他坐到房間的沙發(fā)上,從容不迫地直言問道。
你愛穆行嗎?
第033章
江卓寒被這個問題問愣住了, 無論是問題本身,還是穆振升問出來,他驚奇地審視著穆振升, 和你有關系?
穆振升并不生氣,朋友聊天般地繼續(xù)說:我了解了一下你的過去,我以為以你的成長環(huán)境,不會和穆行牽扯在一起。你了解穆行嗎?
穆先生分不清了解和調查的意思,可以查一查詞典。
穆行現在話變多了, 看來是你的功勞。
江卓寒對穆振升這要跟他你來我往的態(tài)度沒耐性,他直言地說:穆先生你要說什么還是直說吧。
江卓寒,你不必對我這么大的敵意。我承認我調查你,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改變了穆行。
江卓寒對著穆振升哂笑,他覺得穆振升有些可笑到難以理解,穆振升卻自己往下說下去。
穆行從一出生就生長在一個滿是恨意的環(huán)境里,他母親, 也就是岑晨,曾經是我母親帶回家的孤兒,本來當成女兒養(yǎng)的。可是有一天她跟我父親在一起了。
我父親, 穆成鴻他恨我母親, 可他把恨隱藏在心里, 平時裝得冷漠清高,等到某一天, 他將自己的恨報復到身邊每一個人身上。那時岑晨才成年,我們青梅竹馬,他卻引誘她成了他的情人,把我母親氣病。
大約我也遺傳了他這方面的基因,和他很像, 從此只要穆成鴻不能如愿,我什么都做。
穆振升微微抬眼,鏡片反了下光,江卓寒沒看清他此時的眼神。
接著他繼續(xù)說:穆行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出生,與他血緣最親近的人,相互憎恨折磨。他從小就像一只小斗獸,對靠近的人呲起獠牙,和誰都不親近,可是他卻親近你。
江卓寒這回終于看清了穆振升的眼神,像是在疑惑穆行會親近他,他不屑地說:穆先生,你懂感情是需要相互的嗎?
穆振升思忖了片刻,當年我母親去世時,故意把手中的股份留給我和我父親各一半,想讓我們斗到兩敗俱傷。我父親死的時候也學我母親,故意把他手中的股份留給了穆行,想讓穆行替他繼續(xù)和我斗。
說到這里穆振升笑了一聲,可惜穆行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他直接跑了。那時我才發(fā)現,穆行跟我和穆成鴻都不一樣,所以我希望他跟我,別像我和穆成鴻一樣。
江卓寒猛然震驚地瞪眼看著穆振升,這個別像我和穆成鴻指向太明顯了。
穆振升看向他承認,你沒猜錯,我才是穆行的父親。
這一瞬間,江卓寒怒到了極致,他從來沒有這么生過氣,穆振升怎么能剛說過穆行出生在一個滿是恨意的環(huán)境里,又這么平淡地說出這句話?
他心安理得地以父親自居,明知道穆行生長在這樣的環(huán)境,卻冷眼旁觀,或許還自己也踩了一腳。
他仿佛喉嚨被什么堵住一樣,快要窒息了,而穆振升像是終于找到了傾訴對象,還繼續(xù)往下說。
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誰,從小就狠,對自己狠。那時穆成鴻找了個借口,帶他去戲園里學戲,然后找理由打他,拿鞭子抽。一開始他還哭,后來不哭了,他偷偷往穆成鴻抽他的鞭子上摁釘子,被打得差點死了,穆成鴻才發(fā)現釘子,被他嚇到了,就把他送回來,再沒帶他去過戲園,也再沒打過他。
穆振升!
江卓寒脫口而出,倏地沖上去,不管這是不是百富上的豪門,不管這是不是在穆家的地盤,他一拳揍在穆振升臉上,打掉了穆振升的眼鏡。
他怒道,你不配說是他父親!不配叫他為你們任何人守靈!
他忍不住想穆行往鞭子上插釘子的情形,穆行那根本不是什么對自己狠,不是為了想嚇穆成鴻好不再挨打。
那是穆行想自己被打死!
他不知道穆行那時幾歲,但能讓一個孩子做出這種舉動,絕對不是挨幾下鞭子的事。
江卓寒打完站直起來,穆振升被他打懵了,抹著嘴角的血跡望著他一動不動,可能還從來沒有挨過拳頭。
他不再理穆振升,轉身就走,穆振升大概有無數辦法對付他,但這一拳他只覺得打得不夠。
等等。
穆振升突然叫住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之前老程說穆行打電話問3年前門票的事,我不知道你們那時發(fā)生了什么,但是那張門票和留言,是我沒有給他,他不知道。希望你以后能讓他開心點。
江卓寒動作僵了僵,還是什么也沒說,走出了房間。
他繞了好久才找到了靈堂,里面只有穆行一個人,坐在靈前的蒲團上背對著門。他怔怔地站了一會兒,然后走進去。
穆行發(fā)現江卓寒進來,連忙轉身起來,你怎么來了。
江卓寒倏地抓住他的手說:走。
怎么了?
別守了,你想和正藝解約,我們再想辦法。
穆行的視線忽然沉下去,穆振升給你說了什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江卓寒對上穆行的視線,穆行眼神認真地直視他小心地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
胡說。
江卓寒驀地伸過去抱住穆行,握緊了穆行的肩膀,你這么帥,迷倒了那么多小姑娘,對自己有點信心。
你不會嫌棄我嗎?
穆行抬起手,想抱住江卓寒,又不敢抱,像是手上粘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怕弄臟了江卓寒。
江卓寒忽然放開穆行,看了眼穆行那小心翼翼不安的眼神,笑道:你要是別自己慫了就跑,想要怎么直接說出來,大概我會少嫌棄一點。
穆行捏緊了在半空中僵了半晌的手,往棺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垂下視線去,低聲地開口。
你知道,知道其實我不是穆成鴻的兒子了是不是?當初她做了穆成鴻的情人,又與穆振升攪在一起。我出生之后,他們沒有人愿意看到我。
一開始我跟著她,她倒是沒虐待我,只是無視我,從來不會跟我說話,還扔了我3次,每次穆振升把我找回來,又塞到她身邊。
后來,穆成鴻說要教我唱戲,我以為終于有人愿意理我了,高興地跟著他去。結果他教是教我了,但我只要一開始他就說我學不好,然后用鞭子抽我,后來我就不敢開口了。
說到這里穆行停下來,抬頭看著江卓寒,忍不住去抓江卓寒的手,委屈地說:我不是什么都不說,是我怕我說錯了,你就走了。
江卓寒又想起那條鞭子,看著穆行仿佛下一刻就能掉出一滴淚的眼睛,努力笑了一下,你看嚴淮坑我那么多回,我走了嗎?
穆行怔怔地望著他,像是不信他的話,他不禁一手掐住了穆行的下巴,狠狠捏到變形,傻子,從頭到尾逃走的人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