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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藏形跡,她在鄉(xiāng)下拿了人家村民的衣服,將自己的外套留在了那里,然后將頭發(fā)弄亂,用泥土抹了臉,對著井水照了照自己,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模樣。
因為她長得比較高,將漂亮的臉蛋掩蓋了之后,看起來還像是有些清瘦的男人。
一路往海岸線走去,她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路。
大路連接著各個城鎮(zhèn)、港口,所以要去往一個個的地方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走大路。小路一般是連接著各個村莊,很容易迷失方向。
走山林?除非你手里有全球衛(wèi)星定位系統,否則,更容易迷失方向。
在小路上走著,薛知景也迷路了好幾回,最后根本是跟著太陽的方向向東前行,偶爾遇見個落單的村民再問一問路,她是一點都不敢去城鎮(zhèn),人多的地方一定會有找她的人。
餓了她便在河里捉魚吃。
遼國南境的這個時節(jié),河流并沒有上凍,捉魚除了冷點,別的都沒什么。
這還是蕭烈歌教她的方式,徒手捉魚。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成型的光學理論,但蕭烈歌是有豐富戶外生活經驗的人,不需要知道物理學原理卻能知道魚的位置和眼睛看到的位置是不同的,經過多次的練習,肌肉記憶住了不同的位置點,蕭烈歌總是能穩(wěn)穩(wěn)地從水里捉住那些活蹦亂跳的魚。
河邊這樣的小水潭比較好捉,這些魚是無意中落到了這里,出不去了~
捉的時候要捉頭部的位置,手指卡在鰓里,比較穩(wěn)~
要用力,穩(wěn)穩(wěn)地捏住它~
捉出來之后,先用石頭將它砸暈~
薛知景跟著學的時候,一開始要不然是將水潭的水弄渾濁了,要不就是摸到了魚結果讓對方滑不溜秋地從她的手里滑開了。
可薛知景就不信了,不就是幾條擺著尾巴的小家伙嘛,捉它們有什么難的。
最后,到還真練習熟練了。
她更是在蕭烈歌的指導下,學會了怎么剖魚,怎么烤魚。
在遼國這些年,燒烤的廚藝倒是提升了不少,蕭烈歌夸薛知景烤魚能有她的八成功力了。
遼國人習慣在腰間的百寶囊里裝一些小瓶子的調料,畢竟是習慣狩獵遷徙的人,路上燒烤的時候隨時都能灑上調料,久而久之這就變成了服飾的標配。
薛知景自然也習慣了,系上腰帶的時候就掛上了這樣的百寶囊。
黃昏的河邊,薛知景在火堆的掩映下,烤著兩條她剛捉上的魚,聞著烤魚香噴噴的味道,突然又想起了蕭烈歌。
離開戀人,她又如何能不難過呢。
內心的愧疚與思念像是暗沉的夜色一樣,總在不知不覺間密密匝匝地纏繞上她。
吃完了烤魚,在樹上休息了一晚上,薛知景繼續(xù)前行,按照地圖上的指示,若是她今天不再迷路的話,就能到海岸了。
遼國的整體經濟都要落后許多,北方的這些港口都比大成的小,來的船也都是大成的商船,不過因為兩國之間有陸地上的榷場貿易,這樣的商船其實多是走私用的。
薛知景雖然看起來蓬頭垢面,但出手就是一塊金子,船上的綱首船長自然應下來,捎她一程。
這條船不過兩千料,做的不是遠洋貿易,平日里都是沿著海岸線前行,在兩國之間交換貨物。
薛知景給了金子,綱首還給她安排了一個還算舒適的船倉。
雖然船員們都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但薛知景還是不敢放松,休息的時候便是合衣睡的,匕首隨手放在手邊,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即抓在手里。
第一天晚上到什么事情都沒有,薛知景的身心都放松了些。
不過她也幾乎不出船倉,以免給自己造成麻煩。
不想,第二天晚上,還是有人闖進了她的房間。
竟是綱首手底下的幾個船員看見了她給綱首金子,估計那個金子都被綱首自己拿走了,船員們什么也沒有,貪欲讓他們想要進來偷竊一下薛知景的金銀,然后將薛知景扔到海里去,一了百了。
薛知景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與幾人扭打了一番,對方人多勢眾,她有些不敵,萬幸她有些功夫在身,又有武器,到是傷了對方。
這番扭打驚動了船上更多的人,綱首也帶人過來,船員們倒打一耙,綱首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要將她捆起來。
估計還是錢財動人心了,就算是她打扮成男人模樣,這樣獨身一人帶著金銀行走,還是危險的。
不得已,她只能跳海逃走,隱約是可以看見西邊的海岸線的,她的目標是能游到海岸線上。
只是不想,在臨近海岸線的時候出現了一波波的海浪,可能底下有一片海底斷崖。
幾個浪頭將她打得有些懵了。
長時間在冰冷的海水中游泳,體力消耗極大,到最后,薛知景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在強撐著,胳膊已經僵硬到感覺不到了。
薛知景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自己在一條船上。
這種晃動的感覺非常清晰。
她蹭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甩了甩腦袋,不確定自己之前在船上的那場爭斗是否是一場夢。
她四處摸了摸身上,衣服被人換了,東西呢?
左邊的小幾上放著她的濕衣服和幾樣東西,只是匕首不見了。
薛知景翻身下床,將鞭子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個小的船倉。
外面天色大亮,整條船看上去似乎不是她之前坐的那條。
但這也沒有讓她感覺輕松多少,畢竟經歷過之前的海盜船事件,這茫茫大海上,可不僅僅只會遇到好人。
甲板上有兩個人在對話,看背影聽聲音,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
我看啊,上登州靠個岸吧,我要留個幾天,去找點好吃的。
趙老大,你這嘴可是真夠饞的,上哪兒都要吃。
人生嘛,總要有點愛好,孔夫子都說,食色性也~我愛個吃怎么了~
那個女人的聲音好熟悉~
說話的兩人極度敏銳,薛知景明明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他們卻都感覺到了薛知景。
其中一人的臉,薛知景可永遠都忘不了。
她就是那個,兩年前,將她困在身邊肆意調戲,最后將她賣到了遼國當奴隸的海盜頭子,趙梧桐。
你大爺的!
薛知景這輩子第一次在心里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