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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估計遼國好幾年都沒有辦法組織力量來攻打大成,她便不用在這里做臥底了,明天她便離開這里,回大成。
晚上回到了營地,安排了明天一早拔營的各項事宜,蕭烈歌和薛知景便早早就睡了。
躺著的時候,薛知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聽見了隱隱的啜泣聲。
蕭烈歌正背對著她,似乎是她發(fā)出來的聲音。
或許是蕭烈歌小狼崽的形象太深刻了,讓薛知景都誤以為她是一個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也不會哭泣的小孩。
可是此時的蕭烈歌才十六歲,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長大,雖然沒有父母,但卻有哥哥一直保護著,此時的她還只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少年。
緩緩地挪了過去,薛知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的時候安慰人,是不用通過語言的,語言甚至?xí)行o力,你只需要讓對方信任你,知道你在陪伴她就足夠了。
再次靠近,薛知景從背后抱住了蕭烈歌。在離開之前,給她一次安慰吧。
乖~睡吧~
凌晨,薛知景從夢中醒來,這是到了她要離開的時間了。
此時還沒有到天亮,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換上了自己剛來的時候穿的那身男裝,將蕭烈歌送的鞭子和匕首別在了腰間,再次看了一眼睡熟中的蕭烈歌,無聲地說道,再見了,蕭烈歌~
然后她轉(zhuǎn)身,便離開了這個帳篷。
這個時間都在熟睡,大家都在等著天亮要跑馬回京城呢,周圍非常安靜。薛知景偷偷去了馬廄,將她剛剛馴服的烈馬黑鷹牽了出來,走了一陣之后才翻身上馬,奔騰著離開。
就在她離開的時候,蕭烈歌突然驚醒了。
她猛地一拍旁邊的床鋪,心里咯噔一下,完全是直覺到不好。
然后她翻身下床,披上了自己的衣服便奔出了帳篷,大聲地喊著,小奴隸~小奸細~你在哪兒?你給我出來~
越喊心落得越沉。
她的侍從們聽著她的呼喊都從各自的帳篷里出來了,詢問她怎么了。
蕭烈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到馬廄去看,果然,黑鷹消失不見了。
她的腦海里畫面一般地過著最近和薛知景的互動,從那天晚上她主動親她開始,到后來她非要騎烈馬,然后一次又一次不要命地馴服這匹烈馬。
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逃離。
難道她對我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嗎?都是為了哄騙我嗎?
從小尊貴,從未有人敢哄騙她的蕭烈歌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他人欺騙的痛苦,而且這次的欺騙是最讓少年人心碎的情傷。
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整個世界都已經(jīng)崩塌了。
咬著牙,從唇齒之間磨出了一句,小奸細~
蕭烈歌捏緊了拳頭,對自己的侍從說道,我的奴隸逃走了,走,跟我們一起去將她捉回來,誰先捉到她,要什么獎勵我都給。
眾侍從于是趕緊上馬,和蕭烈歌一起一路往南去追薛知景。
她猜測薛知景多半是要往南,回雄州城去的。
薛知景雖然騎著最烈的黑鷹,速度起來了,但是她此時并不是拼命逃跑的時候,只能說用了黑鷹八成的速度在前進。而蕭烈歌火冒三丈,火紅的馬鞭猛烈地抽打在馬匹的臀部上,開足了十成十的速度。
漸漸的,蕭烈歌便遠遠地見著天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在前行。
小奸細~你給我站住~
蕭烈歌的聲音順著風(fēng)飄飄忽忽地傳入了前方薛知景的耳朵里,她的臉色也頓時緊繃了起來。
怎么會這么快?
她抓緊了韁繩夾緊馬腹,抽出蕭烈歌送她的那根馬鞭,猛力地抽□□鷹的臀部,開始了逃命一般的狂奔。
加速奔跑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渾身上下都覺得要被顛簸散架了。
只是薛知景知道,這一次可不能再給抓回去了,若是被抓回去,有了這次的經(jīng)驗之后,蕭烈歌肯定不會給自己任何逃跑的機會了。
若是再帶她回了上京城,她就更難離開了。
所以,這一次,她必須離開。
此時的薛知景對蕭烈歌沒有一絲的留戀,若是平等相交,薛知景愿意與蕭烈歌成為朋友,但并非密友,更是比不上元錦這樣的小伙伴的。
至于愛情,薛知景只能對蕭烈歌存一份愧疚了,為了逃離她做了這樣不太道義的選擇,若是有機會,她愿意補償。
比如,學(xué)著晉文公感謝楚國的大恩,兩軍對戰(zhàn)的時候主動退避三舍90里之類的。
所以,此時薛知景死命地在前方跑著,她只有一個目標(biāo),那就是跑回大成。她不愿意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另外一個人的手里,縱然另外一個人喜歡她。
黑鷹果然是最強的王者之馬,就算是在薛知景這個相比起來略顯稚嫩的騎手手里,也能爆發(fā)出強大的力量來。這么多天不要命一樣的馴馬,終于在此時得到了最大的報償。
蕭烈歌則奮力地在后面追著,她的眼睛里像是在燃燒著一團火,一團從內(nèi)心深處迸發(fā)出的火焰,合著她渾身的顏色,燒成了荒原上的一抹紅。
那是被欺騙,被玩弄,被失戀而組合成的一種憤怒。
她一定要將薛知景抓回來,她要?她也不知道她要什么~只想要抓到她~
只是她身下的馬匹比不上薛知景騎的烈馬黑鷹,她完全是靠著對她身下馬匹的熟悉度以及她極嫻熟的騎術(shù),才勉強和薛知景保持著同一個速度前行。
可是,誰也沒有比誰快上幾分。
蕭烈歌在身后咬得死死的,薛知景一刻都不敢松懈,只期待著更快一點到達國境線。
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連隔夜吃的東西都像是要被顛了出來,可薛知景仍緊緊地咬著牙關(guān),一刻都不敢放松。
終于,薛知景看到了前方有一條橫貫東西的河流,心里便是一喜。
因為沿著山脈走勢而建的長城在遼國的境內(nèi),所以大成王朝只能靠著原始河流以及一些人工開鑿的運河當(dāng)作了水長城阻隔遼國。夏季汛期時,河流暴漲,沒有任何馬匹能夠越過,但春秋季節(jié)則大量的區(qū)域有淺水,到是只能當(dāng)作一條分界線了。
那天晚上跑馬過來的時候,薛知景是記得自己曾經(jīng)淌過河,半個身子都泡在水里了,想來就是那個時候過的國境線。
看到那條河,蕭烈歌捏緊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她絕不能讓對方越過那條河,雖然國境線上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邊軍,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帶著這么些人明目張膽地進去大成,很容易被人包圍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奔跑,還是眼睜睜地見著薛知景騎著黑鷹淌水過了河。
然后她便和薛知景隔著河道遠遠相望。
第29章 燃燒的火
薛知景蒼白著一張臉,目光卻無比的亮,她隔著河道高聲喊道,蕭烈歌,謝謝你送我的東西和馬,我要回家了,以后若有機會,我會報答你的。
小奸細~你給我回來~蕭烈歌咬著牙喊道,卻見薛知景已經(jīng)轉(zhuǎn)頭就跑遠了。她一氣之下便要御馬淌河,終于還是被侍從們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