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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基于禮貌,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蕭烈歌便用剛才她送的那把匕首,輕輕地切了一縷薛知景的頭發下來,然后用一截紅繩捆扎了起來,將其收起。
為了慶祝,今天我帶你去打獵吧。
好。
這邊的林子里只有一些小型的動物,對于蕭烈歌來說,在這里打獵,就像是在帶著女朋友逛動物園一樣,跟遛彎沒有什么區別。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薛知景對于打獵也沒有什么興趣,作為現代人,吃肉可以,直接殺生,還是有些抵觸的。
所以兩人騎著馬,真跟遛彎約會似的,凈閑談來著。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哥哥當了皇帝,他把我當半個女兒一樣養大的,我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大侄子,我們兩個都沒差幾歲。不過我大侄子可笨了,干啥啥不會,唯一的一點優點就是,聽我的話,我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蕭烈歌得意地跟薛知景分享自己的家庭情況,她好像什么都想告訴薛知景,也不知道為什么。
薛知景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畢竟她也并沒有什么想告訴蕭烈歌的。
見著薛知景噙著笑專注地看著她,聽著她說話,蕭烈歌特別的滿足,說起話來更帶勁了。
我們王庭,每個季度都要換一個位置的。比如春天,我們就要一起浩浩蕩蕩地去東邊的河流密布區域,開冰河捕魚捕鵝;夏天,則一大幫人去北邊的北海邊避暑,那個時候是我最快樂的時候,我很喜歡在北海邊游泳,水沁涼沁涼的;秋天則去林子里追逐獵物,我告訴你啊,我可是最厲害的,每次的獵物我都是最多的。
是哦,這么厲害啊?那其實你們這樣的生活,也不需要中原地區的這么多貨物吧?薛知景在夸完對方之后總能不自覺地引到自己想要問的地方去。
怎么不需要,草原上缺太多的東西。不過主要還是漢人奸猾,我們契丹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說話做事從來不摻假,所以兩邊貿易的時候,我們總是被欺負。我們賣了大量的牛羊糧食,結果卻買不到足夠的茶葉,這像話嗎?有的時候買來的東西質量不好,對方卻騙我們說東西就這樣,愛要不要,這是什么道理。
薛知景聽著,眉心便蹙了起來,蕭烈歌說話說得樸素,但她聽明白了。
這是貿易的過程當中,因為信息不均等以及兩邊的經濟發展水平不均等造成的不公平現象。
這樣可不好。
欸,前面有只兔子。蕭烈歌眼尖地看見了。
彎弓搭箭,蕭烈歌輕松地便獵下了一只兔子,不過薛知景知道,這樣看似輕松的獵移動靶,可是需要點功力的。
若是這個時代有奧運會,射箭比賽蕭烈歌絕對穩穩的是金牌獲得者。
蕭烈歌的心思也不在打獵上,不過獵了幾個小動物,便一起找了個空地烤制它們了。
侍從們在一旁圍著,蕭烈歌則親自處理,親自烤制。
薛知景見她好像很喜歡展現這個部分的才藝,便好好地當一個觀眾,負責鼓掌。
樹枝做成的全天然烤架,蕭烈歌架上了兔子,從腰間的囊袋里面取出一些非常纖細的陶瓷瓶子,往兔子上灑著各種香料。
薛知景聞著有胡椒的味道。
蕭烈歌說,這個胡椒據說也是從南洋先運到大成,然后再從大成運過來的,金貴著呢。不過除了大成,從西邊的貿易路上我們也能買到從大食過來的香料。
西邊?西域嗎?
你們也跟西邊有貿易往來?薛知景好奇地問了起來。
當然啦,西邊是沙漠地帶,除了夏國,還有不少小國家,更西邊還有波斯和大食國。我們遼國的商人有時也會把從大成買來的商品賣到西邊去,西邊的大食國也會有一些商品循著商路賣過來,不過路途太遙遠了,來的不多。
因為夏國的原因,大成早已斷絕了路上絲綢之路的渠道,沒有想到,遼國這邊竟然還保持著那條古商道。
薛知景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只是目前還沒有成型。
兔子好了,來吃吧~
薛知景笑著接過了蕭烈歌手里的一塊香飄四溢的兔子肉。
第28章 奪命狂奔
沒兩天,蕭烈歌再次召開燒烤宴會,招來一些貴族帶著他們的部族成員一起來商議攻打大成的事情。
薛知景此時正好獲得第一手的消息,不過今天的消息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因為這一次好像是蕭烈歌在忽悠那些貴族跟她一起干。
薛知景理解了一下,他們契丹的上層,應該還保留著相當程度的部族制度,名義上大家同屬于遼國,都聽皇族蕭家的意見,但是具體落實的時候,還需要大家一起商議著做事。
每個部族都擁有自己的人口和奴隸,出兵的時候也是你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
若說大成王朝是中央集權國家,遼國就是一個還保留著一定程度部落聯盟制度的國家。
蕭烈歌極其習慣這樣的社交方式,保持著一個嫡公主那種既高傲又不失親近的姿態,在眾人當中有一種天然領袖的感覺。
薛知景看她,仿佛也能看到皇后娘娘的影子,不過皇后娘娘雍容大氣外柔內剛,蕭烈歌則是銳氣十足烈焰如火。
只是就在酒酣之處,從北方跑馬來了一個送信人。
對方直接來到了蕭烈歌的位置,將一封信親手交到了她的手里。
蕭烈歌看完信,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怎么了?薛知景湊近了她,一邊安慰著,一邊看著她手里的那封信。
一堆文字當中,幾個重點文字落入到了薛知景的眼中。
皇帝駕崩~
遼國皇帝不就是蕭烈歌的哥哥嗎?
蕭烈歌勉強招呼著眾人繼續喝酒吃烤羊肉,跳舞摔跤娛樂著,但她放在桌案下的手卻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你有什么打算?薛知景在她身邊輕聲地問著她。
蕭烈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似乎在隱忍著自己的悲傷,我哥哥是我最親的人。
蕭烈歌和她的哥哥相差十幾歲,但是是一母同胞,所以比起其它的兄妹來說更為親近。蕭烈歌小的時候,她的母親就得病去世了,后來沒過多久她的父親也去世了。成年的哥哥就成為了照顧蕭烈歌長大的人。
所以哥哥對于蕭烈歌來說,其實還包含了很多父親一樣的角色。
雖然此時薛知景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問蕭烈歌,比如她之后的打算,比如這場戰爭還打不打之類的。但是她都一一忍住了,此時還是要給予這個可憐的孩子一點安慰的。
于是她回握著蕭烈歌的手,目光如水,柔和地看著她。
蕭烈歌努力地不讓自己露出悲傷的情緒,我不能讓這里的貴族們知道這個事情,明天一早我就拔營回上京城。
會發生什么事情嗎?薛知景輕聲問道。
我的大侄子才十二歲,他又小又笨,一定彈壓不住那些貴族們的。我必須回去穩定局面,每到這樣的時候,就會有人蠢蠢欲動。東邊的一些部落,西邊的一些部落,早就不想服從我們遼國的統治了。這次攻打大成的事情,估計得擱淺了。
蕭烈歌滿臉都是不愿,但又無可奈何。
薛知景倒是立刻就松了一口氣。
封建時代,皇帝之位更迭的時候往往是這個國家最混亂的時候,更別說新即位的是個幼帝了。權臣想要趁此機會奪權,貴族想要渾水摸魚獲得更多的利益,更別說他們這樣的多民族國家,更有可能出現部落獨立的情況。
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