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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東恩雨邊問邊將車開回馬路上。
霍艾拉了下外套,挪個舒適的姿勢,淡道:"不知道。"
她實話實說,并沒引來東恩雨的嘲諷。
"你知道今天是最后期限嗎?"她給霍艾五天時間,滾出北區,而今日正好是第五天。
"那送我到邊界吧。"既然都要走,她乾脆讓東恩雨載她離開,畢竟現在的霍艾,已經不是坐擁大公司的霍董了。丑事刊登各大媒體后,海礁惡性倒閉,這幾天傳出不少消息,據說海礁被上下游廠商追討債務,而剛上任的董事長背了黑鍋,將責任全扛下來。
東恩雨開了段路,在西區與北區交界點放霍艾下車。隔著一條河,這座交界區大橋是個知名景點,尤其入夜后閃爍的燈光,營造出的氣氛總吸引情侶到此幽會,然而今日時間太晚,周遭除了偶爾開過的勤務車,只剩東恩雨和霍艾站在橋邊。
"你有什么打算?"東恩雨依著車門,雙手插在口袋里,顯得有些疲憊。
今天的她,沒有以往的氣焰。
霍艾也一樣,她憔悴的臉上沒有任何笑容,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橋的另一頭,再過去就是西區了。她不熟悉的城市,也沒有她容身的地方,然而,身邊的女人說什么也要趕她走,不留情地,毀了她。
"這幾天把錢還完了,也算一身輕,去哪都行。"微風吹拂,撩起霍艾墨色長發。
她說的話隨著微風飄散,輕輕淡淡,沒有重量。
"你欠多少?"東恩雨掏出煙盒,看了兩眼后又收回口袋。霍艾不抽煙,她現在也沒心情抽煙,女人知道海礁倒閉后欠了不少錢,除了報導明卻指出的金額,更多的內幕只有霍艾清楚,她欠的那些黑錢,數目想必龐大。
霍艾閉起雙眼,睜開后河面景色不變,"一千萬。"
東恩雨聞言,微微點頭,確實可觀。
"賠上所有資產,還了五百萬。"低沉沙啞的嗓音依舊迷人,可惜語氣參雜太多無奈。
那還差五百萬。
東恩雨雙手環胸,淡道:"所以這五天,你一天還一百萬?"
她相信霍艾絕對有辦法,只是她好奇,怎么辦到的?
月光下,霍艾背對東恩雨,她的身影看來單薄,瘦弱的肩卻得扛起整間公司的失誤,此時還得和她的仇人,談論如何收時殘局?多么矛盾?東恩雨如此對她,霍艾卻一點也不氣憤,或許該說,恨她又如何?如果恨她能救回海礁,霍艾愿意不顧一切去憎恨身后的女人。
"我有這個價值,"她微微側過身,眼角瞥向東恩雨,"對他們來說,這身體有這價值。"從衣領底下些微露出的紅點,不難猜想所謂的’價值’指什么,如果是海礁集團董事長,確實有點籌碼。
站得越高,摔得越痛……
既然霍艾沒死,她就必須走下去。
"現在得重新開始了。"東恩雨瞇起雙眼,目送霍艾起程。
她走得很緩慢,卻沒回頭的打算,在差一步踏上橋前,霍艾停了下來。
再過去,就真的離開北區了。
明明還在視線內,明明只是形式上,卻讓女人停下腳步。
"東恩雨,"有多久沒喊過這名子,霍艾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懷念的弧度,她側過身,盯著不遠處的女人,"仔細想想,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惜我們都站錯位置。"錯誤的開始,很難正確結束,霍艾沒有埋怨。
只有一點點……
感慨。
東恩雨聞言,聳了聳肩,從嘴角流泄的笑意隨之加深,"如果沒站錯位置,我們就沒交集了。"一刀兩刃,有好有壞,其實她還是挺感謝霍艾,如果沒有她,或許今天沒法走得這么順利,也許中間考驗是難了些,但回頭想想,也不算什么。
因為,贏家還是她,東恩雨。
"后座的男人,也和你有交集了?"霍艾沒當真,她淺淺一笑,調侃東恩雨。
女人雙手環胸,抬了抬下巴,淡道:"不關你的事。"
她目送霍艾離開,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橋的另一頭,東恩雨才開門上車。
那句調侃讓東恩雨嘴角含笑,她坐定后瞥了眼后照鏡,只見元方仲睡得跟死豬一樣。
"傻子。"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