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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搖曳,床幔在暖橘色光影中也晃著。
一陣北風刮起,又簌簌落下了雪,落在雕花窗牖上作響。紗君搓手哈著熱氣,一邊耳朵高高豎起,屋內怎么半點聲音都沒了?雪又下起來了,世子爺要是還不走,待會兒積雪路滑可不好走了。
她正想提醒屋里一聲,譚信尋了過來,雙方打了個招呼,紗君指了指屋內,“世子爺在屋里呢,也不知道在說什么,開始還能聽到說話聲,現下半點聲音都沒了。”
譚信聞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一跳,趕緊附耳貼到門邊。
才聽數息,他半邊臉都紅了,雖說外頭風雪大作,但屋內那壓抑著的細吟和和床架晃動聲,皆擺明正忙著呢!
“譚管事,你聽到什么了么?”紗君小丫頭湊上前問。
“咳咳。”譚信握拳抵唇,再看小丫頭一臉天真無邪,盡量委婉道,“世子爺今夜應該宿在這里,你先去歇著吧,這里我守著。”
紗君愣了下,她對那方面雖然不甚了解,卻也知道男女同床共枕意味著什么,世子爺和她家姑娘……這是要做夫妻了?!
見紗君還發著呆,譚信又催促了一遍。
紗君懵懵懂懂問,“那……今晚都不要我守夜了?”
譚信心說世子爺二十多年頭一次,哪有那么容易消停,不說折騰個一宿吧,半宿起碼是要的。
他對紗君道,“你安心去歇著吧,明早再來伺候。若真閑著睡不著,你去柴房叫人多燒幾桶水,晚些估計要用。”
紗君領命去了。
等到天邊微微泛著青白時,屋內果然響起一聲喑啞的嗓音,“來人,送水。”
譚信安排了四個穩重知事的婆子,穩穩當當把浴桶和熱水裝了進去,還特地送了些湯水粥品,給里頭補充體力,又乖覺地將門合上。
屋內彌漫著些還未散去的曖昧氣息,謝伯縉踏鞋下床,執起香茶飲盡,又倒了一杯,端著走到床邊。
一邊的紗帳被掛起,女孩兒有氣無力地伏在紅羅錦被中,露出半截雪藕般嫩白的臂膀,肌膚上泛著旖旎動人的胭脂色。
喉結滾了兩下,才飲過茶水,又覺著渴了。
勉力定下心神,謝伯縉伸手將她從被窩里挖出來,低聲哄道,“喝點茶水,潤潤喉。”
云黛現下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懶洋洋靠在男人堅硬的胸膛里,就著他的手,小貓飲水般一點點飲盡杯中水。
喝完一杯,她尤覺不夠,舔了下微微紅腫的唇,眼睛半睜半合地望向他,“還有些渴。”
一把嬌軟的嗓子還是有些啞,從頭至尾,她都在哭。
她哭的楚楚可憐,殊不知在床帷間掉眼淚,只會叫人想讓她哭的更兇。
他又倒了杯水,邊喂她邊道,“怎么就這樣愛哭。”
云黛紅著臉瞪他,想罵他又罵不動,方才罵的也不少,受不住時她還昏了頭叫了他的名字,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回應,還是老老實實低下頭喝水得了。
“喝夠了?”
“嗯。”
“喝夠了去沐浴,一身汗黏膩的很。”
他盯著她被茶水浸潤而嫣紅的唇,粗糲的指腹用力按上去,湊到她的耳邊意味深長道,“妹妹大概是水做的,哪哪都是水……”
“你…你不許說了!”
云黛耳尖紅得滴血,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報復性咬了一口,歷經沙場的武將不比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皮嬌肉嫩,他身上有疤,肌肉堅實的很,她下嘴都覺得硌牙,這叫她愈發羞惱,氣鼓鼓兇巴巴道,“再說我就咬死你。”
謝伯縉低頭看著左邊胸膛小小的牙印,不由失笑,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兔子又咬人了。”
說罷,他打橫將人抱起,放進了霧氣氤氳的熱水里。
憐她初次,身體又嬌弱,他也不敢再索要,這冰天雪地的,萬一寒氣入體病倒了,他怕是出征都無法安心。
細細替她洗凈,又將人抱回床上。
云黛實在累極了,腦袋一沾上枕頭,就依賴地縮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謝伯縉秾俊的眉眼間盡染饜足春意,手掌輕撫著她疲累的臉頰,越看越心軟,而后吻了吻她的眉眼,攏著那馨香綿軟的身子闔上了眸。
沒多久,外頭天色就大亮了。
迷糊間云黛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輕緩在耳邊響起的撫慰,再之后便是一片靜謐,她又昏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鳥雀啾鳴,天清氣朗。
只是撐著手臂坐起身,腰腿間就酸軟到不像話,她悄悄掀開被子往里瞧了一眼,見著那從上到下遍布的紅痕,臉龐就火燒火燎般,羞得抓過被子蒙住了臉。
可被子里都是他們倆人的氣息,昨夜的記憶又涌了上來,他吻著她的眼角哄她別哭,說什么哭的他心都碎了,也不見他停一停叫她歇口氣。
實在可惡極了。
窩在被子里緩了許久,她才探出腦袋,本想自己撿衣裳穿好,哪知衣裳遍尋不見,她只好朝外喚道,“紗君。”
“姑娘,奴婢在呢!”紗君老早就在屋外候著了,一聽到喚聲立馬迎了進去。
待她快要走到里間,屏風后傳來聲音,“你先別進來。”
紗君停下腳步,不解道,“姑娘?”
“你先給我拿套衣裙,還有小衣。”
“噢噢,奴婢這就去。”紗君記起更早些時兩個婆子進屋收拾,將被褥和衣裳都拿出去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