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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鈞道:“那嬰兒可來自何處?”
“乃是現夫人身邊的丫鬟所給。”長喜道。
馮鈞聞言,就問:“既如此,當年那丫鬟姓誰明誰,如今可尚在?”
“奴才不知,現夫人嫁進溫府之時,那丫鬟并非陪嫁。”長喜道。
“可知其名?”馮鈞問。
長喜道:“那丫鬟自稱歡喜。并非仇府家生子。”
“故,那孩子并非溫家大郎殺婦奪子?若這般,可愿簽字畫押?”馮鈞道。
有衙役將師爺寫的案紙置于長喜面前,長喜咬破指頭,伸手暗下指印,再磕頭。
馮鈞與其余二審看了看案紙上的指印,這才回頭道:“可還有其余證據?”
“有。”跪著的長喜道。
馮鈞一拍驚堂木,“先前為何不說個清楚?還不快快道來。”
長喜道:“此事與大爺無關,也只是小人與當初那丫鬟說話時聽來的。”
“歡喜跟小人說,先夫人德行有虧都可以嫁入溫府,為何她家姑娘便不行?還說溫府口口聲聲看不起勛貴人家,以后也得求著娶她們府姑娘。便是小人……小人也得討好她。后來沒幾日,大爺便從歡喜手里得了一個孩子。”
長喜的這一番話將孩子的事情徹底推向了仇氏。
本鳳、顯兩族狀告的也是仇氏,倒是將溫家大爺于此事上的主責洗清了。
“可還有他人為證?”馮鈞道。
只一人作證,到底也不夠兩人證言有底氣。
長喜磕頭道:“有。當日隨大爺一起去京郊的家丁便有八人,雖那八人不曾進入院子,然都親眼看見大爺出來時手中抱有孩子。”
仇氏被帶到公堂之時,恰好聽見這一句,白色頓時一白,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不復之前鎮定。
雖帶有帷幕,但女子與男子身形不同,衣著亦不同,仇氏很快便被鳳、顯兩族認出,兩族族長見她頓時滿眼怒火,上前拿著拐杖便打。
“我打死你個惡婦!”
“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兩個老人拿著拐杖打向仇氏,棍棍都實打實的,半點沒手軟。
他們當年雖手里有物證,然卻不知道那是誰家的,因此互相仇恨,相斗十余年。
還是今日有人將證明證物來處的賬本送來,才讓他們知道當初產婦到底是被誰所害。
鳳、顯兩族中人在朝中并無大員,不怕在朝中被人打壓,正是如此他們才敢來討要一個公道。
也有底氣討要不了公道就敢砸了這三司會審衙門。
馮鈞一見兩個老人將仇氏打得‘嗷嗷’直叫,心里雖對這毒婦慘叫叫好,嘴里卻不得不道:“住手!還不快來人將兩位老人拉住!這可是朝廷誥命!哪是隨意可打的!”
被攔住的一個老人氣喘吁吁道:“老夫手中這拐杖還是天子御賜,莫不是打不得這惡婦?這等惡毒的婦人也配有誥命?看老夫不打死他!”
年老者到底比不過年壯的衙役,被死死攔住,無法之下才朝著仇氏‘呸’了兩聲,吐了她一身的黃痰,惡心得讓人直側臉。
仇氏被打得趴在了地上,一直不停地哭,身上又被吐了幾口惡心的痰,頓時死的心都有了,只眼巴巴的看向溫家大爺。
溫家大爺見仇氏被打,便想要護住她的,只可惜仇氏先被鳳、顯兩族在堂上之人圍住,讓他鉆不進去,隨后又有衙役上前,更難以接近。
等人散開來,仇氏已經叫得嗓子都啞了,臉上的帷幕也被人掀開來,露出那雙哭腫得讓人心疼的眼。
溫家大爺心里跟刀割似地,就算他知道那些壞事都是仇氏干的,可他此時還是覺得不怨她的。
是他沒用,所以當年娶不了她,如今也護不住他。
想到此,溫家大爺對著馮鈞道:“謀害產婦之事,乃是某主使。求諸公先讓賤內入屏風內。”
官家女眷、誥命之身親上公堂,是可用屏風內與外相隔的,又因誥命在身,可坐。
既是規矩,馮鈞也會同意,道:“請仇氏入屏風內。”
仇氏被閔氏急匆匆丟給衙役送來,竟是半個丫鬟都無,此時爬在地上,姿態十分難看,也無人愿意上前相扶。
只溫家大爺上前將人扶了起來,扶著人往屏風里走,送進屏風前還用沾滿灰的衣袖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小聲道:“莫怕。有為夫在。”
仇氏頓時又淚流滿面,只拉著溫家大爺的衣袖不許他走。
此刻她心中是又驚又怕,驚的是當年的事被翻了出來,怕的是翻出來后她的下場不知如何。
溫家大爺一臉憐憫的看著仇氏,最后狠心扯掉自己的衣袖,又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之上。
這時溫家老爺道:“既然仇氏已到,老夫也還有話說。”
“溫公直言便是。”楚戈看了半天熱鬧,頗為疲憊,有些懶洋洋的替馮鈞回道。
馮鈞不知楚戈為何會開口,但既已經開口,也只能同意,“請溫公直言。”
溫家老爺道:“諸公有所不知。家母身前尤愛仇氏,待之比親生尤勝。時常接之到府中玩耍。每次小住便是三五日,長時達半月不止。”
溫家老爺這話一出,已深知高門內院之事的三司就已經知道他想說什么了,只在心中可惜溫家老爺才德竟如此不相匹配,讓人汗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