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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溫家老爺?shù)溃骸氨藭r,家母掌管府中中饋,仇氏入溫府,如入自家家門。與府中下人極為親近。家母更因喜愛于她,想讓兩府結親。然仇伯爺并不看好此樁婚事,某亦如此。因此兩家議親作罷。隨后張氏被人陷害與我兒有染,兩府不得不結親。便有人在京中散播謠言,道張府插足于溫、仇兩府婚事,污蔑于張氏。隨后某著人去查謠言所在,竟是查到仇府后院!當時張氏已然入府,然仇氏卻依然隨意出入仇府,見張氏而面有不忿,直言張氏搶她夫婿,不得好死。隨后不久,張氏便難產(chǎn)而亡。其中蹊蹺之處,還望諸公明察。”
溫家老爺這是明晃晃的要將所有罪名推向仇氏了,連張氏之死也推在了仇氏身上。
不說溫家大爺被溫家老爺這番話說得說不出話來,便是在公堂外看熱鬧的人都覺得這溫府恐怕是從根子上都爛了。
溫府奴婢撞死公堂指正溫家大爺謀害原配,竟然還先想翻案?
要那蓮心說的是假話,可有旁的人出來指證?
此時的仇氏也驚呆了,她沒想到自來不喜歡她的公公竟然如此狠心,要將一切罪名推在她身上。暗示她承擔下所有的罪。
可一切的悲劇起源不是她么?
仇氏不敢否認的。
當初她是進府故意與張氏相爭,又哭著求太夫人,道她一心只裝了溫家大爺,不然此生寧愿青燈古佛一生,又暗示溫家大爺時念佛經(jīng)有追隨她入空門之意,太夫人才下定了決心除去張氏。
可這也與她的夫君無關啊,當時她雖未到現(xiàn)場,然后來嫁入溫府,太夫人卻與她說了的。
當時張氏便被產(chǎn)婆捂死,只可惜溫余卿到底是命大,竟讓張氏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生了出來。
太夫人不敢再造殺孽,這才放過他一條小命,又言橫豎看著也像活不長久的,不如待他自己夭折。
這些她該說出來么?這本就是太夫人讓人動的手,她的夫君又哪會殺人。
可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仇氏心中便猶豫了。
閨閣女子,少有通讀大隆律例的,大多也只是知一些皮毛。
仇氏只知道若是自己的夫君殺妻,那么她的兩個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可要說是太夫人呢?
先前她不知大隆律例之時定然會跳出來叫,說全部是太夫人的意思。可在這一路中,卻是有衙役說起了此事。
她在馬車里聽著,竟是嚇得滿身是汗。
說太夫人,她的丈夫、兒子、女兒全部都毀了。
可說是夫君,她的夫君何其無辜啊?
一切本就與他無關,皆是來于她的妄念。
且她的兒女一樣要受苦受難。
那便只有溫家老爺說的這一條路可走了,仇氏咬著唇,忍住身上的痛楚想。
她也曾聽過小妾害主母的案子,也聽聞過有人家夫人娘家妹子戀慕姐夫而謀害其姐,雖下場極慘,可是兒女卻是沒事的。
仇氏卻不知,她所知這兩件事,那小妾與繼室謀害原配嫡妻子女卻無事,只是因當時并未鬧上公堂,不過族中暗中處置,官府并未追究罷了。
為了長瀚與長慧,認便認了!
想通的仇氏騰的一下站起來,卻是被腰間背部的傷口一扯,疼得又坐了下去,還差點仰倒。
屏風外馮鈞卻是道:“既然仇氏已到,張氏之事且押后再說。”
本心亂如麻的仇氏松了一口氣,雖身上疼得入骨,可此刻她也顧不得身上的疼意,只眼巴巴的看著屏風外,恨不得來一道圣旨,讓一切都當作不存在過。
“此物便一直握在某嫂子手中,唯家中女眷為家嫂換上壽衣時發(fā)現(xiàn)。我等兩族,多年查探,也到最近半年才查出此物來源。”
青年將手中之物呈上。
馮鈞掃眼一看,卻是一只金鑲玉的耳墜,造型十分俏麗,于十多年前京中小娘子之間極為受歡迎。
“此物來源于何處?”馮鈞問道。
青年從袖中拿出一本賬本來,道:“此物來自京中北城中的一家老銀樓,名喚付記。老板姓付,已經(jīng)營此業(yè)三十余年。這便是當年售賣此物的賬本與圖紙,上有仇府印鑒與手印。”
當年為了此物,兩族中人亦到京中查問過,然此物制造精美,是為上佳之品,顧客資料于銀樓而言亦是機密,或者是被人囑咐過,當時付家只道付記并沒有此物,恐是別家黑作坊以付記名號仿造。
付記與大多勛貴后院交好,付家老板不認,兩族也無可奈何。
且勛貴眾多,兩族只能從勛貴下人中一一查探,多年來也幾乎毫無頭緒。
馮鈞令人將此物用漆盤裝上,送入屏風之內(nèi),詢問于仇氏,“仇氏可認得此物?”
仇氏看見那多年前丟失的一半耳墜心下更是沁涼,卻是不肯認命,回話道:“這耳墜卻與我一副耳墜相似。不過那副耳墜此時尚在溫府中,放得好好的。這一只也不知是誰的。”
見仇氏否認,那青年冷聲道:“溫家大夫人也不用否認,這賬本上卻是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十多年前,你又去付記重新打過一只,且與先前丟失的那只一模一樣。因不用再制圖紙,因此匠人便在原來那一份圖紙上再此標注了出來!”
馮鈞拿過賬本,見其中一頁折起,便打開來看,果見上面有一圖紙,上標明了工匠名字、數(shù)量、售賣時間、售賣掌柜名字、價值幾何、為何人所買、用何種方式付賬。
在數(shù)量那一欄,果然能見一旁有小字標注。
見此,馮鈞便道:“既是如此,付記可有人來?”
青年回道:“并未前來。便是此賬本,亦是某尋他路而得。”
這話跟說是他找人偷的差不多了,然古代不是現(xiàn)代,還講究一個取證渠道正義。
因仇氏有誥命在身,仇府、溫府亦是大戶人家,為防他人污蔑,還須請得付記之人為證。
若付記不承認此物是付記賬冊,也得拿出證據(jù)來,方能證明此物無效。
只是此時京中各門即將落下,三司會審也得再待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