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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聞朝聽著聽著便冷下了臉,“我們鐘家非是那種嫌棄自家子嗣不堪的人家?!?
謝猙玉開始話語間刺他,“要我說,你們鐘家才是虛情假意好不到哪去,若非是我戳破這事你會知道?這么多年,怎么不見鐘家細查當年的事,輕易就被敷衍過去,現在才想來彌補,未免可笑。她跟我一天就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們同我爭搶!”
“多年前鐘家也不知道段鴻是那樣的人,他們做的天衣無縫,根本無人通風報信又如何得知,更何況他們也在承受喪女之痛。如今知道了,我們也會傾盡全力彌補阿胭這些年受到的傷害,并且,你原本就說好,將她送還給我們鐘家,是后來你食言……”面對謝猙玉的冷言冷語,鐘聞朝臉色越發不好,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借著官職向圣人討個公道,讓他朝謝猙玉施壓。
“謝世子,阿胭還活著這件事,實際上我鐘某也很感謝你,若你能將她還回來,日后如有需要,我鐘家也會記著這份恩情?!?
謝猙玉面無表情的低沉出聲:“你以為我惦記你鐘家的報恩?我要的,是她的人?!?
倒不是謝猙玉突然情深起來,而是他本就是為了了斷胭雪的情絲才送她走的。
如果不是她小產那場變故,也與謝猙玉計劃照舊,送她回了鐘家。
可那日當場親眼見著胭雪血淋淋的滑胎一幕,千算萬算以為自己算策無疑的謝猙玉,無疑也被這種意外狠抽了一巴掌。
這才抱著試著把她留在身邊護著她的心思,成全她對他的情意,想要修補彼此之間的關系,認為可以回到以前那般模樣。
他以為這很輕易,然而胭雪的反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熱衷。
她越是提鐘家,越像是迫不及待的離開他一樣,與當初那副死纏爛打的深情樣子毫不相干,這怎么叫怒火中燒的謝猙玉允許,輕易就放她走呢。
在他想對她好的時候,她怎能不再給他機會,真當他謝猙玉是個十足的好說話的大善人么。
傍晚黃昏,胭雪正在心不在焉的用晚食,她對紅翠搖了搖頭,一副不想再吃的樣子,再抬眸,就見午時出去了的謝猙玉又出現在門口。
胭雪一口氣提到了心頭,很快謝猙玉已經進來,走到了她身旁。
她不知道他怎么又回來了,謝猙玉去了很久,她以為他今日不會再來了,胭雪眼中出現一絲防備,就怕謝猙玉發話,跟上午一樣,叫人馬上要帶她去私宅關起來。
謝猙玉一來,胭雪便忍不住渾身僵硬。
紅翠被他揮退了下去,桌上還盛著一碗湯,是先前太燙沒喝的,被謝猙玉端了起來,他拿著勺子撇了油花,忽然喂到胭雪嘴邊。
胭雪被他這一舉動驚著了,謝猙玉早上出去,回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語氣也變了,多了一絲溫柔在里頭,“怎么不喝?”
胭雪低著頭,發現了謝猙玉手背上指骨處一片紅痕,其中還有破皮了的痕跡,像是拿拳頭砸了什么東西受的傷。
“在看什么?!敝x猙玉翻過來手背瞥了眼,像是不在意的道:“這傷要不了緊,你那舅舅受的傷可比我嚴重的多?!?
不肯與他對視的胭雪終于看向他,“你……”
謝猙玉對上她飽含驚訝,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冷冷的低聲輕嗤,“蠢,誑你罷了。”
胭雪為自己輕易就上他的當感到氣惱,同時又悻悻的想,希望謝猙玉沒有騙自己,他這人蠻不講理,還真怕他對自己那位親人動手。
謝猙玉話音一轉:“把這個喝了,不然明日我就去找鐘聞朝麻煩。”
胭雪受他威脅,怔怔的看著他手指拿著的勺子,在謝猙玉再次把湯喂到她嘴邊時微微張口喝了下去。
她差點嗆著,可見謝猙玉對做這種事的生疏,從來都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這樣喂人吃喝的時候。
胭雪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就聽謝猙玉霸道的道:“我今夜不回去了,就宿在你這里。”
他不過是告訴胭雪一聲,也沒有要聽她意見的意思。
就在胭雪面露惶然,透著拒絕時,謝猙玉忽然又補了一句,像是在寬慰她,“放心,我就抱著你就寢,不會碰你?!?
他眼神沉甸甸的望著她,不讓她躲開目光,“府里沒你我總不習慣,你難道對我也沒有一點念想?”
胭雪一下就呆住了,“……”
她想問謝猙玉怎么和早上不一樣,他不是怪她不肯與他親近嗎,如今這副樣子,倒像是突然溫柔體貼起來,可這副表象之下,他依然還是強悍專橫的,就是胭雪開口拒絕也沒用。
夜里果然,沐浴過后的謝猙玉掀開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像是察覺到胭雪渾身繃緊的狀態,謝猙玉并沒有碰她,與她之間保持著半臂的距離。
緊張的胭雪終于在確定他不會動自己的情況下,過了許久,緊閉著的雙眼終于放松的合上,漸漸睡了過去。
也就在她呼吸趨于綿軟平和之際,看似比她先入睡的謝猙玉才幽幽的睜開雙眼。他側身挪到胭雪身后,胸膛與她貼在一起,手緩緩的搭在她的腰上。
謝猙玉摸到了胭雪的肚子,動作變的輕柔不少,在幽暗中,他頭抵著胭雪的發頂,聞著她身上屬于她柔弱的味道,也不由得會深思,這樣纖瘦不堪一握的腰肢,之前肚子里竟然也能裝得下他的孩子么。
胭雪不敢動,她雖然睡了,可她眠淺。
謝猙玉貼上來時她還沒醒,直到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叫她沒忍住驚醒了,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謝猙玉靠了過來。
她哪怕沒發出聲音,摟著她的謝猙玉也似乎知道了,語氣沒了白日里與她爭吵時的薄怒刻薄,說:“若我早些察覺你有身孕,就不會有那日的事發生,我也會讓你生下那孩子。”
胭雪被他一句話惹的眼睛一酸,冒出濕意。
她還是沒有吭聲,只是那一刻錯亂的呼吸讓人知道她聽見了。
謝猙玉如同在向她下迷藥般,在一片漆黑中,句句引誘道:“我們重頭來過,如何?!?
胭雪抓著被子的手瞬間收緊。
就在謝猙玉以為她不會回話,或是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聽見她做夢似的問:“我答應你,你就會送我回鐘家嗎?”
看不清神色的謝猙玉低聲問:“你就這么想回鐘家?”
胭雪心跳加速,嗓子發啞的道:“可我總要回去認親……也好見見親人。”
這下輪到謝猙玉不說話了。
良久,才聽見他道:“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我不會再阻攔你與鐘家人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