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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另圣人和端王兩兄弟神色各不相同。
面對鐘聞朝的阻撓,謝猙玉冷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忽的道:“可是鐘大人,她早已經是我的人了,即是我的人,也不可能再叫其他人染指。”
“謝猙玉!你住口!”
謝世涥插嘴呵斥,“休再圣人面前胡言亂語!”
“夠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后前些日子還在與朕說起你的婚事,你不可傷了她老人家的心。”圣人敲了敲跟前的桌案,他問向壓抑著周身怒氣的鐘聞朝,“要朕說,此事也與段家撇不清干系,既然人證物證具在,朕可先替那位姑娘恢復身份,至于婚事,不僅是媒妁之言,還要講究門當戶對你情我愿,愛卿以為呢。”
雖然他問的是鐘聞朝,目光卻看向眉色盡是陰鷙的親侄子。
鐘聞朝垂眸,眼神也沉了下去,他與跪著的謝猙玉視線交鋒片刻,回頭也跪了下來,抬手行禮道:“臣謹遵圣言。還請圣上替鐘家主持公道,恢復臣那可憐的外甥女的身份,另外,若是如世子所言,要納臣外甥女為妾,門不當戶不對,臣認為,確實不妥。”
讓阿胭嫁給他做妾,這端王世子,哪有真心可言!
聽了鐘聞朝的話,謝猙玉嘴邊隱隱出現陰冷的笑意。
第70章 終被雁啄。
鐘聞朝思量的是, 胭雪始終是段家和鐘家的女兒,婚姻大事由不得他做主,就是謝猙玉提出要和胭雪成婚, 他也不能一口答應,起碼得告訴在南地的二老, 若是知道阿姐的孩子還活著,定然會很高興。
當務之急, 是把人要回來,為鐘婉心和胭雪討個公道,讓胭雪和二老團聚。
名分……他觀圣人和端王的意思, 都有意要為這位世子婚事做主, 早有人選, 既然有了人選, 哪還有他家阿胭的位置。
就是他想為胭雪爭個名分, 圣人和端王那里,肯定也不愿意,鐘聞朝并沒有把話說的太死, 他希望先解決了段鴻縱容繼室殘害原配子嗣的事, 恢復了胭雪身份,至于與謝猙玉的關系。
他雖是胭雪的舅舅,但也如謝猙玉那般所說, 胭雪已經是他的人,做不做妾得看胭雪的意愿, 況且,這件事還得讓南地二老知道,留個余地再論。
他是這樣的想法,也同圣人說了。
好歹謝猙玉睡過了人家的女兒, 即便開始也不知對方的身份,收在身邊做了奴婢,如今知道了,為了照顧臣子顏面,也不好真的就白睡了。
若是鐘聞朝真的要爭個名分出來,圣人和端王也只會看在他的份上,讓她做了謝猙玉的妾。
可現在明面上就是鐘聞朝不同意,謝猙玉硬要將人留下,圣人只好道:“來人,送鐘卿到旁邊偕芳殿休息,此事朕要與端王及世子仔細商議。”
鐘聞朝知道他們是要私下商量,雖然猶豫,還是得聽圣令到旁邊偏殿等候。
等他一走,現在殿里便只剩伯侄父子三人。
“人在哪?”謝世涥憋著的話才說出來,“趕緊還給人家,要多少女子沒有,為何偏偏是她。”
并不是胭雪恢復身份了,就能抹殺了她做了十幾年奴婢的事實。
這樣的女子只能是個玩意,她小時未能好好長大,命不好,她就是廢了,在端王和圣人心中,是不能給他們對寄予厚望的謝猙玉做妻室的。
并非是要貪戀女方的權勢,再尊貴也貴不到皇親貴胄去,而是因為自身尊貴,便只追求尊貴。
謝猙玉如今有才有能,他是端王將來繼承爵位的嫡子,是圣人看重將來輔佐太子的侄子,怎么能配一個沒有才學不懂管家目無眼界沒有城府的女子,不管是端王還是圣人,就是外面的人聽了都會覺得他們不相配。
像她這樣的人選首先就被剔除了,說不好聽的,即便是將胭雪納為妾室,也是抬舉她了。
一是因為她淪落為奴,段家不認她,她只有一個母家,勢單力薄,不夠尊貴不夠有分量;二是她毫無能力,撐不起王府的門楣,她做奴才時爬了主子的床,本身名聲就是壞的,這就是事實。
圣人:“鐘卿方才說的也對,這女子倒也可憐,本是貴女卻被當做奴婢十幾載,還是先讓她恢復身份,你即便是想納她為妾,也要讓人認祖歸宗團聚才是,鐘家若是同意,朕也不攔你。”
端王:“大哥?”
謝世涥并不想讓謝猙玉再與胭雪有任何瓜葛,像那樣媚寵的女子,若是得寸進尺,日后反而會讓家宅不寧,納妾與正妻爭鋒。
他看的出來自己兒子對那個婢女有幾分情意,這就是他不贊成的地方,妾本就是個玩意,正統應當在正房那里,他也不想看到日后自己兒子會鬧出寵妾滅妻的事來。
圣人:“你方才沒聽他說,已經是他的人了,名聲已毀,好歹也要顧及鐘家和鐘家老太守的顏面。”
他指著謝猙玉道:“此事朕不予你做主,你非要納她,自己去同鐘家商議,若是叫那女子答應,讓鐘家也心甘情愿也成。”
謝猙玉本也沒有要他們同意的意思,不過是走個過場,讓他們知道他要留人。
他眼中微微透著幾分不遜,圣人其實比端王還要了解謝猙玉,好歹養過幾年,他當下警告道:“不可陰奉陽違。”
“先將人送回去,鐘聞朝也是當時之才,朕還要用他。”
謝猙玉藏在袖子中的手用力捏緊,他確實是圣人說的那么打算的,面上答應,私底下并不想真的將人還回去。
“聽見沒有?!”
謝世涥在旁喝問,引來謝猙玉容色冷厲帶煞,看了眼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親兄弟,不得不斂下眼眸,“侄兒領命。”
還不夠,這樣的尊威權勢地位還不夠,他從大殿退下,與鐘聞朝在殿外遇見,謝猙玉準備走人,被鐘聞朝叫住。
“世子。”
謝猙玉并未回頭。
鐘聞朝:“還請高抬貴手,放她一馬,你與阿胭,皆好聚好散。”
他這樣說,不過是想勸說謝猙玉罷了,卻見會引起謝猙玉不小的反應。
鐘聞朝眼睜睜的望著謝猙玉掉頭走向自己,他身后的宮人都為此捏了把汗,緊張的望著他二人,要是有一點事,他就要馬上跑回殿里稟告了。
就連鐘聞朝都以為謝猙玉要找他麻煩,但結果,朝他氣勢凜然疾步走來的謝猙玉只是在他肩膀處停下,兩人錯著身,謝猙玉在他耳邊道:“你是不是以為接她回去,恢復她身份,從此她就能安然無恙,忘了自己十幾年來怎么過的了?”
“你怕是不了解她半分。她可不太聰明,膚淺愛哭沒腦子,事情總是想當然,毫無心機和城府,心里想的臉上一看便知,在你們沒來之前,我才是她的依靠,沒了我便活不下去,你是沒見過她多奴顏婢膝的樣子。你敢說,接她回去你們鐘家不會為此對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