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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拒絕,叫謝猙玉神色也不好了。
胭雪像是怕他一樣,避著他,為了不讓謝猙玉再觸碰她,她收回腿拖著虛弱的身子竟然要下榻,“我,我我該走了,該走了。”
她念念叨叨低著頭穿鞋,正要站起身往外走時,被謝猙玉伸手撈了回來了,桎梏著她的腰身,任由胭雪掙扎,冷聲道:“走,走去哪兒?”
胭雪對他的觸碰不知何時有了種天然的駭然和抗拒,“別碰我,你松手,松手!”
她昨日剛小產,今日虛弱的不行體力還未恢復,被謝猙玉困在懷里哪兒去不了,只能雙腿掙扎,手上捶打撕咬他,直到耗費了身上僅存的一點力氣,腳從始至終還沒落地,就被謝猙玉壓回了榻上。
因著這番糾纏,胭雪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點血色,飽含傷痛的目光瞪著壓在她身上困住她的謝猙玉,帶著哭腔質問,“你不是要把我送還給鐘家人,為什么到今日又不許我走。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難道你不想要我時,就讓我走,想要了就想我留下。你當我是什么,招之則來揮之則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謝猙玉看著她眼里的光一點一點黯淡,神色痛苦,開始逃避他的視線,謝猙玉低頭往下看了看,從她的臉挪到他手碰到的胭雪的腰上,那里小腹平平,在昨日之前,他們都不曾知道,那里竟然有個他和她的孩子。
謝猙玉摸了摸她濕透的臉,說:“你留下,我可以不送你走,就養你在外面。”
胭雪哭聲一窒,不可置信的看向謝猙玉,“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她呼吸岔了氣,一下哽到心口,只覺得再沒有話,像謝猙玉說的那么傷人。
他什么意思,他留她在身邊,還想讓她做個外室不成。
第69章 告發。
若是去年以前, 胭雪還在段府茍且偷生,面臨上輩子會被劉氏折磨到死的境地,但凡有個男人肯憐惜她一分, 到跟前說可以讓她做個外室保她周全,她必然不用考慮就會答應對方。
因為只要離開段府, 她就能有活路。
可現在不同了,她回段府無望, 又一腔情衷給了謝猙玉,在她心中,這一年多來與謝猙玉日以繼夜的相處, 不說雞飛狗跳命途多舛, 磋磨也磋磨出感情來了, 相比之下, 他可是比她親生父親還要親密還要重要的人。
甚至, 哪怕謝猙玉傷了她的心,也的確否認不了,這一年多來的親密陪伴和心動, 即便鐘家人來接她, 在她心中也比不了。
雖然她知道鐘家才是她娘家,可是到底沒有相處過,有了段府那樣的前車之鑒, 她實則也會害怕,她淪為奴婢, 這么多年過來,又在婚前破身,給一個男人做了暖床的侍女,他們會怎么看她, 礙于情面或許不說,私底下也許會看輕她吧。
這也是為什么她將謝猙玉看作依靠的原因。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謝猙玉不要她了,她怎么哭求都沒用,肚子里唯一的孩子也流產了,這時候他同自己說,愿意讓自己留下,留在他身邊做個外室,無異于往她心上插刀一樣。
“我不要。”胭雪抽噎道:“我要回去,不想再見到你,你送我走,讓我走吧,讓我回鐘家。我們,我們也不要再見了。”
“你去娶你的妻,去成你的親,我總之是配不上你了,肚里的孩子也沒了,你還叫我給你做外室,你就是仗著我心里有你,才這般作踐我的,你也走吧,快走吧。”
她推攘他。
謝猙玉聽她提起孩子,免不了想到親眼見著她下半身血流不止的一幕,墨眉蹙成一塊,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好了。只是記得她身子虛弱,不能讓她積郁于心,于是謝猙玉一邊防止她從榻上摔下去,一邊任由她推攘,也不鉗制責怪和呵斥她。
只要說起那個滑胎落掉的孩子,謝猙玉便會變得沉默陰鷙,若是胭雪和孩子都好好的,他定然也會讓她生下來。
畢竟是他的血脈,謝猙玉在無人之際,也會冷不丁想想,他與胭雪的孩子會是怎樣的。
可惜,孩子沒了已成事實,要怪就怪它生不逢時,出現的不是時候。
想起他從王玄濟那見到的,躺在白布上的血塊,謝猙玉心緒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穩定。
他抓住胭雪的手,用力握了握,“你好好休息,我會在京都選一處宅子,到時接你去住。以后……”謝猙玉算是給了她一個承諾,“我待你不會比在王府差的。”
胭雪說的那些,他則全然置之不顧,霸道的安排了她之后的去路。
看著胭雪如今慘然痛苦的模樣,謝猙玉將失去反抗力氣的她抱在腿上,困在懷里撫摸著胭雪的臉頰,語氣盡量顯得平和,像是心意已決,動搖不了他做的決定分毫,安慰道:“你乖,聽話,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你不是最喜歡叫我‘夫君’嗎,今后也可以一直叫,還有我的字,你叫鳳環也行。聽著,別叫我生氣,我保證,以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
他威脅人時,就喜歡這么說話,胭雪縮在他懷中掙脫不開,謝猙玉兩手看似隨意,力氣卻像枷鎖般難招架。
胭雪還不答應,他便湊到她耳邊沉聲道:“我問了紅翠那日你離開王府的事,謝修宜的夫人欺負你是不是,是她讓人沖你潑臟水,才害你受驚的,你等著看,我幫你還回去。你只要留在我身邊,我便幫你把欺辱過你的人,通通都處理了。”
他這倒不是在征詢胭雪的意見,不過是在說留下她的條件。
胭雪正是心灰意冷的時候,任由謝猙玉怎么說她都不肯點頭,她像只縮進自己殼里的烏龜,反抗不了他,就只好用自己的方式逃避。
耐心漸漸消失的謝猙玉眼色一點一點變冷,胭雪可以感受到他此時心情不佳,欲要發火的樣子,但過了一會,奇跡的,謝猙玉竟將她放回了榻上讓她躺下,還貼心的替她蓋好被褥。
如此做派,倒叫胭雪覺著好不習慣。
見他要走了,下回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過來,胭雪在他背后追問:“你,你把我留在藥堂的事,告訴給鐘家了嗎?”
謝猙玉頓住腳步轉身,眼神晦暗,“以后不要再提鐘家。你是我的人,清楚了嗎?”
他這是要斷了她的去路的意思。
謝猙玉一走,紅翠便馬上端了藥進來伺候胭雪喝。
那日在長街上發生的事,沈懷夢命人出去打聽,回來就被告知,說但凡當日在街上看見的事,都被人警告封了口,不許說道。
沈懷夢驚嘆好生霸道,然而還是沒放棄。
最終只打聽出來,謝猙玉的確是在那日派人送了胭雪出來,只不過后來長安街上出了些變故,才導致今日也不見人。
至于什么變故,沈懷夢便兩手摸風了,她只能同鐘聞朝一起猜測,是不是謝猙玉故意將人藏起來了,不肯把人還給他們了。
而鐘聞朝則是被謝猙玉當面告知過,他不想把人送回來的話的,登時拉下了臉,道:“我看他就是成心食言的,可惜他這幾日都不在兵部,我守了他三日,已經不好再找借口無故去兵部造次。”
沈懷夢最擔心的是,她早已經看出胭雪懷有身孕了,在南地不說診治,就是家中經過她手有孕的嫂嫂也有不少,就怕胭雪現在是雙身子,她自己不知情,謝猙玉又照顧不好她。
鐘聞朝聽她這樣一說,本就凝重的臉色更加心驚:“難道當真出事了,這豎子,我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
他今日正好休沐,出了門竟然也不叫下人備馬車,直接帶上親隨一同騎馬出去了。
到了王府,王府的管事說謝猙玉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