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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她一如既往的去小書房,一踏進去,就感到氣悶,不由得回想昨天夜里,就是在這與謝猙玉發生了爭執,最后鬧的不可收場。
她對柳先生來不來與她上課,已經不抱希望了,如今只有安慰自己,摒棄雜思,凝神學自己的。
然而過不久,憑欄處漸漸出現一個執尺的身影。
柳先生看起來并不怎么高興,盯著胭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禍國妖妃般,冷哼:“果真是個好世子。”
“簡直欺人太甚!”
胭雪一陣啞然。
那日之后,謝猙玉待胭雪形如陌路,也不是日日宿在她房里了,二人關系降到冰點。
胭雪有心與他緩和,謝猙玉都跟避著她似的。
她對謝猙玉又愛又恨,對他這樣的做法不是不感到痛苦,可是這回好像陷入了僵局,若說她不想讓謝猙玉娶自己,那是假的。
她又無法忍受他被別的女子奪去,痛苦之余,唯有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勤學苦練上,謝猙玉不要她伺候,她每日只到他跟前,就站在門口,沒有他的允許,也不進去。
在外面行了個禮,打聲招呼,就來小書房上課了,心無旁騖的,就連偶爾柳先生舊事重提,再她與以往教過的學生相比較,胭雪也只是皺了皺眉,努力讓自己不要多想不去在意。
“姑娘這些日子老是胃口不好,飯量還比不上團主兒,這樣可怎么行。”
“不打緊的,許是近來天熱,影響胃口罷了。”
紅翠拿著扇子,在她身旁扇風,胭雪拿帕子擦了擦汗,又繼續寫字。
她如今在讀書上已經正式上路了,柳先生會經常出些題給她,讓她作出一篇文章,學的多了,久而久之她的見識也長了,想法也多了幾分成熟,連說話也多了絲絲文氣。
“這天屋里暫時還不能加冰,只能忍著,姑娘吃不下飯,整個人都清減了許多。”
胭雪自己清楚,她吃不下飯的原因也不止這一個,與謝猙玉的關系遲遲沒有緩和,她對他患得患失的,哪有心思關心自己平日胃口好不好呢。
過了會,她停下筆,“今日是不是刺繡姑姑要送世子秋冬的衣物來了。”
紅翠招來外面的婢女詢問刺繡姑姑有沒有來,過了會回話給胭雪,“說是還有一套衣服還在趕制,明日再過來。”
話音剛落,綠珠又打簾子進來,說:“世子落了東西在屋里,殷護衛要馬上送過去。”
胭雪愣住,接著起身,“什么東西,我去取來吧。”
她見到三津,三津同她說是一個盒子,胭雪許久不曾進到謝猙玉的房間,還有片刻的出神。
很快她在謝猙玉的桌案上找到了三津要的東西,可同時,她還看到了一封簪花小楷的信,落款是一個字:師。
她手指顫抖,最終還是沒忍住翻開來看。
第61章 不配。
胭雪很怕在信里看見的, 會是師雯慈與謝猙玉互道愛慕之類的話,她甚至忍不住將信紙拿遠些,一顆心高高提起, 這才仔細盯著看。
接著,她心緒起伏的厲害, 師雯慈在信中并未傾吐任何愛慕之詞,可是這些普普通通的話, 居然都是圍繞著她來寫的。
師雯慈在信中向謝猙玉提起她,言辭之間頗為關懷照顧,多數是問謝猙玉, 胭雪在她老師手下學的如何, 是否有什么不懂的, 可以問她。還說天漸漸熱了, 讓她在向柳先生請教時, 別忘了照理好身子,勤學也要有度。
她很少正面提及謝猙玉,就好像普通好友聊天一般, 總是拿胭雪為話題牽扯著, 字字句句,口吻軟綿,透過信仿佛能感覺出她是個溫柔賢惠, 大度又明事理的女子。
“姑娘,找到了嗎。”三津在外面催促。
胭雪猝然驚醒, “來了。”
她回過神,將信飛快折好塞進衣服中藏起來。
三津拿到東西,默默將她臉色打量一遍,胭雪掩飾心虛, 不自然的問:“這里面是什么啊,世子怎么會忘了。”
三津:“世子自己所畫的兵器圖紙,早上走的急才叫我回來取。”
胭雪一聽不是要送給師雯慈的東西就松了口氣。
待三津一走,她回到小書房拿出那封信,第一遍看不覺得什么,再看第二遍第三遍,越發心生危機感。
師雯慈好高明的手段,以她為借口,給謝猙玉寫信,這你來我往的,日子一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與謝猙玉相互愛慕在寫情信。
看著已經撕開的信封缺口,胭雪一陣氣悶,既不懂為什么世子會接師雯慈的信,又生氣謝猙玉還打開看了。
他看完作何感想,是不是覺著那位師小姐比她大度溫柔體貼明事理,是不是對她已經有了欣賞之情,但凡有這種可能,胭雪都要酸的胃里直冒泡。
三津拿了東西回去復命,剛進軍營就發現氣氛變了,他將裝有兵器圖紙的盒子奉上,謝猙玉沒接,示意他遞給坐上的圣人。
在座的不僅有他爹謝世涥,還有不少臣子。
圣人私巡,領著各部的臣子駕臨軍營,其中與軍營聯系最緊密的就是戶部兵部。
“想不到鳳環還有這樣的天賦,將這圖紙傳給王爺還有其他大人看看。”坐上的男子貴氣天成,與謝世涥幾分相似,都有著謝家人俊朗的一面,他夸獎的看了眼謝猙玉,對與他同母所出的端王道:“我就說他非池中物,總要耐心等等,自從及冠之后,你看他,一日比一日穩重。”
人前,被親皇伯父稱贊的謝猙玉面色平淡,接受周圍人的觀察考量,太子更是沖他笑了笑。
謝猙玉是他叔父嫡子,太子是正統,自然更喜歡正統的堂弟,謝猙玉與他是一派,如今他得到賞識,太子也很高興。
謝世涥也一樣,他起初是對謝猙玉不肯聽他話入朝堂跑來軍營頗有異議,不悅了好些日子,如今才漸漸放下,聽了圣人兼兄長的話,滿懷微笑的望著嫡子,周圍大臣附和,三言兩語夸的人就更多了。
謝猙玉處變不驚,他目光漸漸的與段鴻對上,段鴻臉上掛著虛假的笑意,眼神實則充滿警惕。
他已經被指令為下任吏部尚書了,只是尚未正式與恩師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