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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坐穩了這位子,他就要好好與謝猙玉清算了,不過一個毛頭小兒,未必以為沒人治的了他。
段鴻目光一掃,發覺對面鐘聞朝在看他與謝猙玉,似乎發現他們二人有什么嫌隙,未免露出更多端倪,段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說起鐘聞朝,段鴻心里也有根刺,本是想將胭雪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鐘家遠在南地,鞭長莫及。
他想的很好,卻疏忽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原配妻弟。
鐘聞朝并非是鐘婉心親弟弟,鐘婉心是家中獨女,鐘氏并未因為生了一個女兒就還想個兒子,加上鐘婉心的母親不易多孕,那些年便只有她一個。
后來愛女早亡,鐘家便回了祖宗發家之地,鐘聞朝便是鐘家從族里過繼來的孩子,他也是個命途多舛的,十一歲時全家在邊境遭遇胡人犯禁,后來只剩他一個,當時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鐘家還是在一些適齡的孩子中,挑了他將他過繼過來。
他十一歲已經知道很多事,知道自己有個“親姐”在京都城嫁了人,生下孩子不久體力不支就去了。
鐘家人將他養的好,也拿他當家里一份子看待,他倒是頗為孝順,后來娶了妻,帶著妻子回到京都城,住在以前的鐘家舊宅里,參加春闈大考,因成績出色,能力才智出眾被圣人看上。
是以,當段鴻得知他進京后,一度想過阻攔他大考,奈何時機不對,隨才放棄。
后又一想,鐘聞朝如今還不知道胭雪的事,胭雪又在謝猙玉那里,最好他這個不該出現的女兒躲在王府一輩子,不出來,那么鐘家也就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存在。
段鴻與鐘家有姻親,就算不愿意,也要礙于世人的眼光,親自登門與岳丈家見面,哪怕來的是鐘家過繼來的兒子。
只是鐘聞朝不知從何處得知發現他曾經要在他大考上作梗的事,冷言嘲諷后,將他趕了出來。
樂安坊臨街臨巷,多的是世家同僚的住處,鐘家的動靜雖不大,但還是有人注意到,段鴻要做吏部尚書的人,自然注重顏面,事后不僅因為鐘聞朝,連帶原配、胭雪都更加厭惡上了。
但面上鐘聞朝也算是朝堂上的新星,更的圣人器重,戶部尚書也有意栽培他,二人同朝為官,碰見了,段鴻也要給他三分笑臉,自鐘聞朝進了朝堂,誰人不知他與段家的關系。
只是近來讓段鴻感到煩擾的事,這種陳年往事,在同僚中提到的越來越多了,也不知是誰先開的頭,似乎都忘了他如今的妻室姓劉。
鐘家與段家是姻親,原先有些不知情的人也都知道了,段鴻更難對鐘聞朝下手,尤其鐘聞朝又不在吏部,戶部與吏部雖有聯系,可他又不能插手管戶部的人,于是只能維護表面上的和氣。
鐘聞朝會看見段鴻與謝猙玉眼神交鋒那一幕,也是無意之間瞥見的,段鴻這個人,他曾經只在父母口中得知,說是為人清朗君子,與已故的姐姐恩愛,后面提的就不多了。
可誰知道進京一見,接觸過后會讓他沒有半點好感,尤其是在得知段鴻還想算計他后,鐘聞朝更是對他印象跌到最底。
他本是不想相信,父母口中,已故的姐姐嫁的會是這種人,但不知道是誰送到他手上的證據,以及鐘聞朝自己為官之后,打探出來的消息一樣,鐘聞朝不得不確定了曾經姐姐的夫君,的確是不想他入朝,甚至不想他出現在京都城內。
這是為什么,鐘家與段家結過兩姓之好,父母口中,他所知道的鐘家也沒做對不起段家的事,既然無冤無仇,那段鴻為什么要這么做。
深信父母為人的鐘聞朝認為,他們不可能瞞他,那自然是段鴻自己有問題,可他初入京都城內,根基淺薄,能得到的消息太少,水深渾濁,或許還有不少人盯著他,叫鐘聞朝不好輕舉妄動。
只是不知道向他透露消息的幕后之人是誰,他看向謝猙玉,對方也是人中龍鳳,年輕清俊,只是眉眼間籠罩著淡淡的陰霾,聽圣人和其他人恭維的話,那位端王世子想必以前名聲不大好,如今倒是越發顯現出才干了。
浪子回頭,改邪歸正,總是世人最愛看的。
他隔著距離,同謝猙玉微微點頭,以作招呼。
圖紙傳了一陣,最后留在兵部大臣手中,要帶回去仔細研究將兵器與戰車制造出來,為此圣人還允許謝猙玉出入兵部,要求在一個月之內弄出成果。
之后直到圣人領著大臣們離開,謝猙玉等人才起身。
“圣人這么急做什么?”徐翰常看他爹去送行了,與謝猙玉季同斐等人又湊作一堆。
季同斐:“你昨夜沒得到消息?”
徐翰常一臉自己錯過了什么的疑惑神情。
季同斐:“我爹昨夜回來說,圣人有意舉兵挺進北部,若北部肯順我軍招降,那便免此一戰,若是不肯,我朝大軍就將收攏北地,從此世上再無北部胡人。”
徐翰常喃喃道:“我爹只說讓我近來多和家將操練,不得懈怠,你們都知道了?”
他看向季同斐和謝猙玉,謝猙玉淡淡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今日要當面獻上圖紙。”
徐翰常:“……”
謝猙玉有功,圣人當著文武大臣的面大行獎賞,連后宮都知道了,太后與皇后又送來賞賜,整個王府都知道世子如今起勢了。
最不想看到他起勢的自然是謝修宜等人,但他也在等待機會,等他的丈人段鴻坐穩尚書位置后,再將他的官職升一升。
他是府里的庶子,父親端王看他奮進,已經培養過他,要想更進一步還得靠他自己。
謝猙玉如今似是后來者居上,這讓謝修宜心中有了危機,忌憚他會越來越好,而自己到時被他趕超,面子里子都過不去。
賞賜下來,送到靜曇居,胭雪也終于知道謝猙玉這段日子都在忙什么,他總是早出晚歸,加上二人吵了一架,好些天都不曾說過話。
“世子如今越來越能干了。”她聽見府里下人小聲議論,心里也很高興,旁人夸謝猙玉,她便如同夸了自己一般。
“世子得了賞識,未來前途無量。”
“京都城內現在談及年輕俊杰,世子也算獨一份,如今亦是能娶妻的年紀,定然引來不少貴女觀望吧。”
胭雪笑容一僵,世人現今都知道世子如何出色,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看見,世子年輕有為,一下成為京中炙手可熱的佳婿人選,難保不會在這時候說親。
已經有了一個師國公府的小姐,還要再來哪些貴女,光是這樣想想,胭雪心底都冷透了。
但凡任何一個,她都比不上吧。
胭雪站在衣柜前,漸漸出了神,直到謝猙玉從外面進來,聽見動靜,她慌張的回頭,手里謝猙玉的衣服掉到地上,她趕緊將散落的衣服一一撿起來抱在懷里。
謝猙玉人已經走近了,雖然還不到床榻衣柜這邊,胭雪卻仿佛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冷香,心里一陣酸楚緊張。
她與他已經多日沒距離這么近過了,每晚各自睡在自己房里,她孤枕難眠,也不知道世子是不是這樣的。
胭雪低頭拾起衣物,有一種久不見謝猙玉,近人情怯的復雜,同時又對這么久都不理她的謝猙玉頗有怨氣,覺得他心硬的狠,不知道她夜里偷偷哭過幾回,居然沒去看過她一次。
她想找他緩和彼此關系,謝猙玉也不給她靠近說話的機會,胭雪越想心里越怨,她也暗恨自己的對謝猙玉情根深種,竟這般難舍難分。
可心悅一個人,就想得到他的青睞,想他目光時時在自己身上,就算彼此之間有過爭吵,也是希望對方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