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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她的人把他手里的燈遞給蘭燭。夜色里,他的如玉手指骨節藏于黑色衣袖下,蘭燭猛然一抬頭,卻只能看到一個側臉。
黑色的鴨舌帽蓋住他的眉眼,只剩半張側臉匿在黑暗里,光轉過來要照亮他另一半臉的一瞬間,卻匆匆潛入人群中。
蘭燭手心里的兔燈手桿還帶著余溫,她分明沒有捕捉完全,但是心底的篤定還是讓她難安——
阿燭—————林渡拴了一盞燈過來,看到蘭燭手里還拿了一盞,咦,你已經有了啊?蘭燭回過神來,點頭道“嗯。”那我們走吧,這兒又黑又擠,不太安全。“好”蘭燭回頭再看一眼,那兒卻什么都沒有了。她這是又生出點幻想了。
杭成沒帶幾天,蘭燭就回了槐京。
蘭燭回到槐京后,小芹慌慌張張地過來,說北辰劇院那兒的排期好像有點問題。
小趙云為這事在北辰劇院跟人打起來了。
劇院那兒排期的人出了紕漏,原本答應蘭燭他們劇團的場次不知怎么的沒有安排上,反倒是排給了一個話劇,李然沒說幾句就跟人粗紅了脖子,對面演話劇里也有個年少輕狂的公子哥,各說各有理,后來就動起手來。
后來才知道,那演話劇的公子哥們,姓江。
他哭著嚷著動用他爸的關系,硬是要把他那個遠方表哥叫過來。
蘭燭到的時候,李然憋屈著個臉,卻因為闖禍也不敢看蘭燭。
江家那位小輩不服氣,但看他紅腫的臉就知道,他也沒有從李然這里淘到便宜吃。
蘭燭再往上,就看到了坐在正中椅子上一言不發的江昱成。
蘭燭來之前讓小芹了解過,這里面雖然是劇院那方的工作失誤,但算起來,是李然先動的手論起來他們不占理,更何況江家這小輩也不是故意要搶排期的。
蘭燭進來的時候,江昱成只是淡淡地掃過她一眼。
今日今時相見,她只能暫且放下兩人的私人恩怨,顧全大局忍一忍,走到李然身邊∶“受傷沒
李然搖搖頭,往前一步,輕聲說,“阿燭姐,我不知道他——”蘭燭打斷他“我來處理。”
蘭燭上前一步,站在江昱成面前禮貌說到“對不起,江二爺,我問過了,是李然先動的手,我代表他跟您道歉,跟江家這位小弟道歉。”
江家這位小弟雖然紅腫個臉,但聽到蘭燭這么說,一時間趾高氣揚的,他這位堂哥雖然平日里來往不多,但是出了名的護短,江家的事他不會不管的,更何況對面還是個唱戲的小子,這種無名無派的劇團見到江家二爺,估計都要嚇死了吧。
誰知進來之后就不曾說話的江昱成此刻卻對著他說“江獲,給人家道歉。”“哥,是他們先動的手——”“我說讓你道歉。”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江獲只能認栽,腫著個臉向蘭燭道歉“對不起。”
蘭燭給了李然一個眼神,他也立刻回到∶“對不起,我不該動手。”
蘭燭“明日的演出我們會再找劇院的,今日之事,還望江家二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她說的依舊客套淡薄。
江昱成起身,叫上了江獲,“不了,那劇院,你們用吧。”蘭燭也不再寒暄客套“如此,多謝二爺了。”
她帶著那幾個年輕人,道完謝就走了。江昱成等她走后,也出了門。
江獲跟在身后,頗有怨言,“哥,您從前偏袒我的,如今怎么都不管我了,我被打了哎,您弟弟,親弟弟,被打了。”
江昱成淡淡地說到“堂的。”
江獲一口老血差點沒噎死,不滿到∶“堂的也是弟弟,為什么啊,我在槐京橫行霸道這么多年,我為什么今天要受這個氣。”
江昱成沒理他。
他看到了外面等著的林伯,委屈極了,跟林伯哭訴。林伯輕聲勸到“小爺,您最好別惹槐京城姓蘭的那姑娘。”“為什么”
”若不是為了見她一面,您這破事,二爺才懶得管。”
江獲竟然啞口無言。
江家二爺什么時候會為了女人低頭了
槐京城陰歷十月,初冬時節,窗外飄著寒氣襲人的小雨。
蘭燭從四合院出來,打到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今天有個國風產品投資創交流活動,蘭燭作為受邀劇團的老板兼戲劇演員,出席了這個交流會。
林渡本想說她可以不用去,據他所知,這次交流會,江昱成也會來。
但蘭燭覺得沒有必要。
從前她避讓是不想讓自己還有念想,也是斷了她和江昱成之間的聯系,如今戲樓胡同那邊,已經大半年沒有響動了,加上上次因為李然的事情打交道的時候,也就是形同陌路,相安無事,想來她和江家二爺那點子事,應該已如前塵。
這種投資會,原先蘭燭只用演出的時候可以不來,如今自己做老板了,為了手下吃飯的人,自然是要多積累積累這方面的資源。
投資交流會現場來了許多槐京圈子里的人物,近一年來國風文化發展的比蘭燭想象中的快,原先小眾的投資會不再小眾,反而變成最新潮的投資方向。
投資交流會是在一個中式酒店舉辦的,百來平方米的院子下銀杏飄落,秋雨蕭瑟。舉辦方把座位搬到了屋檐下,對著著一場秋雨,欣賞一些國風的創意,倒是樂事一樁。
蘭燭進了門,收了傘,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往一旁看去,發現這主辦方安排的位置,倒是真的頗為尷尬。
江昱成的位置不偏不倚地,就在自己身邊。她收回目光,坐下。
很快院外傳來一陣騷動,一群穿著打扮儒雅的男人隨及進來,半圓弧的陣仗中很容易看出來誰是主角。
院子里的一行人見到來人紛紛站起來。
表示禮貌和尊重,蘭燭也站了起來。
江昱成走近,見到蘭燭的時候,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