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夜色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都說杭城美,但一腳陷進擁擠的人潮后找不到出口,被成雙結對的游人簇擁著帶著去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再想享受美的心思,也蕩然無存了。
西湖的確美,但若是一個人,更甚至是一個人懷著念想去,那些美就是一把把刀,徒增傷感而已。
江昱成這次行程,興起爾至,他沒有約任何一個商業合作,也沒有約任何一個熟人朋友,只是一人,孤身來了這兒。
只是因為他聽說,蘭燭回了杭城。
他說要陪她回來的諾言一直不曾兌現,那份遺憾在心底,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江昱成也不知道,自己是來干嘛的,他只是循著記憶里,蘭燭與她說過的那些地方走著。
蘭燭曾經說道,南北山路附近全是各式各樣的文藝小資店鋪,各種各樣的藝術展品、潮流玩意層出不窮,這么長的南北山路,這么美的南北山路,卻不曾留給京劇國戲半個落腳的地方。
京劇在沒落,在人們看不見的時代洪流里,不會作為人們謀生的手段,只會被別人稱為藝術品”,人們往往懷著崇敬的心情,卻敬而遠之,再到后來,它的留存痕跡,就會被掛在博物館里。
他走在那南方落葉梧桐樹下,駐在南宋留下來的長街下任意一個賓客盈門的咖啡館外,想象著或許曾經,蘭燭就在這兒,看著匆忙的人群,焦急的腳步。
再后來,他循著西湖北高峰上了靈隱。
他站在神殿外面,舉頭望向金身澆筑的神佛,思緒失神地掉落在沉世浮海中,腦中卻突然想起來,蘭燭問他的那一句二爺,您沒有所求,也沒有所愿嗎?
他隨著那些絡繹不絕的信徒入殿,在焚香之間,他虔誠地跪拜在神佛面前。
他有所求,也有所愿。所求所愿,皆為她一人而已!
第50章
山寺空明。
神明面前求得一簽,江昱成看來一眼,從文言文中不難看出,這簽子的結果,不怎么好。他不露痕跡地將那簽符帶在身上,跨出掉木紅漆高高的門檻,見到外頭人頭攢動,都擠在那揭簽語的攤位上。
來往人一碰,江昱成回頭,一個沒什么生意的解簽人發現了他,見他繞在這人群周圍,人精似得就發現了他的需求,問到“爺,您解語嗎”
見江昱成不搭理自己,他上前拽了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的攤位上引∶“您給我看看,我是這兒解語最準的人了。”
江昱成警告地看了一眼他拉著的袖子。
那人笑笑放開“您來這兒,求的是什么”“姻緣。”
江昱成垂著眉目,開口,把那簽符遞了上去。
那人將那簽符拆開,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江昱成,說到∶“爺,您這情路坎坷啊,菩薩說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江昱奪了那簽回來,“胡說八道。”
江昱成轉身就走。
“胡說不得,靈隱寺求姻緣,靈驗的很。您留步,這簽也不是不可以解。爺,您別走啊,您聽我說————”那解簽的人留住要走的江昱成。
“萬事總有個解法,我這有個寶貝,您瞧瞧——”他從黑色包里拿出樣東西來。
江昱成抬眼望去,他手里拿著的,是一根廉價的紅繩,系著一個普通的紅瑪瑙。
“買一個帶在她手上,保準這段緣分,誰也拆不散,很靈的。”
很常見的商販借著噱頭販賣東西的手段,還是做工如此粗糙的東西。
江昱成輕笑,沒理會那顛倒是非的的解簽人,匿入山下的紅塵中。
到了晚間的時候,南宋御街燈火一片。
年年中秋,南宋御街的街口都會發一盞漂亮的月兔燈。蘭燭很早就帶著林渡來了。
街口早就等滿了許多人,抱著孩子的大伯大媽們,扒拉著人群往里擠,滿大街跑來跑去的孩子跟野馬一樣奔騰過來,原先排列的隊伍時常被沖散,秩序混亂,來往嘈雜。
林渡紳士手一直護著蘭燭,但看了看擁擠又瘋狂的人群,還是皺了皺眉頭∶“阿燭,剛我經過巷子口,看那兒也有賣兔燈的,樣式和款式,和他們搶的都差不多,這隊伍太長了,不如我去買一盞吧。”
“林渡——”蘭燭拉過林渡的衣角,“那不一樣的,御街搶花燈是傳統,代表了一年的團圓美好,今天你上靈隱沒求到好因緣,我給你搶一盞兔燈,也不枉你來杭城一次了。”
林渡有些無奈,想起今天在靈隱求的那只不是特別好的簽,笑著說道∶“阿燭,我來杭城,本就不是為了這些……”
“你相信我,這燈真能給人帶來好運,我小時候年年都來,年年都沒有搶到過,我就這么大點個————”蘭燭跟林渡比劃到自己的腰身,“自然是搶不到的,所以才要帶著大人來,你瞧他們——”
蘭燭指著擠在她身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大人個子高、力氣壯,才能搶到。”
“你沒有搶到過嗎”
蘭燭想起從前,她只敢躲在遠處遠遠地看著。她個子太矮,力氣太小母親從不陪她來。
蘭燭搖搖頭沒有。話音剛落,發放燈盞的人就來了。
小小的燈盞做成兔子的模樣,里面雖是仿制火苗,但也歡喜跳躍。
“花燈來咯”“我要一盞我要一盞”“這兒呢這兒呢”“哎哎”別擠”
人群一時間擁擠無比,林渡擠到了前面,蘭燭跟不上,落在后面。
花燈越分越少,原本站在蘭燭身后的人失去了耐心,著急地往前擠著。
蘭燭隨著人流被推擠到邊緣,不知是誰走的匆忙,絆了她一腳,蘭燭險些站不住,失去重心的一瞬間,她的手臂被人扶住,只聽見有人說到∶當心
那聲音似山間融雪,與周圍的嘈雜形成明顯的對比。
一時間,蘭燭感覺到身邊的光影凝固成銀河,周圍的人模糊難辨,她的手心被塞進一物,她低頭,是那盞歡喜雀躍的兔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