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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是凈土特制的,能完全隔離紅血病毒,里面的氣體可以讓血徒陷入昏迷狀態, 超出十二小時可能會致死,有捕獵血徒的想法的人都可以去領取。
不過一般人都會備上一個,畢竟誰也不知道謹慎小心的行動會不會碰到血徒, 僥幸活下來了就裝著血徒去換食物,沒那個命就算了, 一塊壓縮餅干的價錢也不不了多少,畢竟命都沒了。
不過沈長聿沒去拿,他打從心底里抗拒著捕殺血徒這件事, 或許是在紅石星呆的久了,又或是明白了血徒表象下可能是一個無辜良善唯一的缺點只是毅力不足的人類,他一直都是遠遠避開的。
怎么說,他其實也是被劃分進血徒那個范疇的人,人類對于他可能要更危險,沈長聿摸著后頸已經愈合的傷疤這樣想著。
那只小隊的前進方向和沈長聿并不一致,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交易區,把手上的麻煩盡快脫手,而沈長聿要去更外圍的地方捕獵,不過遠離的那一刻,對方發現了他。
一個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戰斗和極大收獲的陌生人,盡管他看起來瘦弱并不怎么強壯的模樣,但還是引起了那兩人的警惕。
在察覺到沈長聿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圖之后,他們迫不及待的遠離了他,很快消失在了沈長聿的視野中。
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目光在那處狼藉的地面停留。
維塔:怎么了?
沈長聿微微蹙眉:他們的伙伴被埋在那里了。
這并不是多隱蔽的地方,除了可能路過的血獸,路過的人也一樣會注意到。
對本就貧窮的人們來說,打掃戰場是一種活命的手段,打掃別人的戰場也是。
那片并不平整的土地上鋪了雜草和碎石,看得出想要隱藏的心,只是施工的人急于離開還是讓它變得格外明顯。
人會把尸體挖掘出來,看他身上是否有可用的東西,血獸也會以此填飽肚子。
死去的人在這個世道顯得尤為凄慘,連沉睡在大地里變成無盡的養分回饋世界的資格都沒有。
紅石星上,沈長聿失去意識的時候,006的尸體已經腐爛,049幾乎被熱力烘干,而024則連一去不復返,他甚至比剛剛落荒而逃的兩個男人更差勁。
他什么都沒做,也不可能再回去。
時間久了,會有血獸重新靠近那個被他們侵占的基地,它們會舔舐干凈任何腐爛的肉塊,連骨片都吞進肚里,把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覆蓋掉,什么也沒剩下。
維塔:你別擔心。
沈長聿:?
維塔輕聲開口:他們被藏的很好。
沈長聿沉默了,他知道維塔在說什么。
他期待能從維塔那里再聽到些什么,但是維塔也沒再說。
許久,沈長聿點點頭:好。
他替兩個陌生人打掃干凈了戰場,血跡仍在,只是那片埋葬了兩具尸體的土地和周圍的土地一樣,絲毫看不出曾被人翻開過。
然后沈長聿才朝著原本既定的方向趕去。
維塔沒能從沈長聿后來的沉默中察覺出什么,他不能再透露更多的信息,就在剛剛他已經告訴了長聿,在紅石星上他有給人善后的能力。
沈長聿沒問是他該慶幸的事情,再說什么就是把一切都攤開在臺面上了,太早了。
所以他不能告訴沈長聿,他將006和024埋在了一起,全了小姑娘想和她所信任的人永遠待在一起的夢。
049雖然沒和她們葬在一起,但就睡在她們旁邊。
那個地方足夠隱蔽,足夠的深,除了049的兩只蒼蠅再沒有什么能找到他們了。
那些曾經對沈長聿有過善意的,維塔都在離開以前做了安排,而其余的塵歸塵土歸土,又或是進別人的肚子,都看天意。
維塔一直畏懼著的那天近了,連他都無法延緩那個速度,在那天之前他只能盡可能的留下些美好的記憶。
小半天后,離去的兩個人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幸運女神眷顧了他們,這一路他們沒有遇到搶奪的人,順利的進了交易區,又帶著得到的食物安全的回到了據點,甩掉了跟隨的人。
除了減員兩人,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很順利。
但他們依然精神緊繃,他們清楚那樣的掩飾并沒有多少效果,或許在他們離開以后那里就會有人光顧,把一切都翻個底朝天,連尸體都被侮辱。
只是他們不得不走,一旦等來別人,他們的努力就白費了,隊友的死也白費了,只能成全他人。
所以哪怕感情再深厚,那時候還是不得不快速離開,免得搭進另外兩條命。
出乎意料的是,這里意外的平靜。
鮮血依然在,到處都是新的腳印,卻沒看到他們想象中的場景。
若不是他們記憶中仍然清晰的印著那個地點,他們都找不到隊友的尸體究竟在何方,在他們離開以后,有人打理了殘局,將痕跡都抹去了。
是誰?
他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臨離開時看見的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在隔離區里面,這樣的人少之又少,卻是他們真正感激的。
***
不論是維塔還是沈長聿,心情都陡然沉重起來。
他們趕赴遠離交易區的地方,這里血獸資源豐富,人流又不密集,捕獵會很輕松,甚至還能挑選珍貴的血獸作為兌換食物的籌碼。
只是他們誰也不會看到眼前這一幕。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血獸,渾身上下都扎滿了人類的武器,卡在血肉骨骼中的匕首、長刀,嵌在鱗片中的子彈,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有流血的有半愈合的。
隔離區里的血獸,大概只有那只掀起大風浪的從實驗室逃出來的血獸才是眼前這個樣子。
第26章
這次相遇不論是對沈長聿和維塔還是對那頭血獸來說都是出乎意料的。
沈長聿一直以來便習慣了安靜行動, 這能讓他避開許多可能遇上的麻煩,而那血獸或許是傷勢過重正在休憩,一個照面對上視線他們才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獨身一人的人類和重傷饑餓的血獸, 哪怕不是血獸, 而是多年前最普通的血獸, 那也必須是同樣多年前存在的動物保護人員才能盡可能相安無事的相遇分離。
在現在, 在隔離區, 人和血獸是敵對的兩方。
沈長聿先停住了腳步。
飛快跑開只會吸引血獸的視線, 引發一場追逐戰,火氣上頭的結果是他們之間必須死一方,而對于鬧出這么大動靜依然能逃出生天的血獸, 沈長聿并不想招惹。
他們相遇在一個倉庫,沈長聿不過是在敞開的門口路過,體表鮮血淋漓的血獸幾乎占據了半個倉庫, 只是趴著就比普通的運輸車還要高。
在維塔的教導下, 他的確掌握了某些剝離紅血病毒的手段,但龐大的體型使得這種能力不一定保險。
其實他早就嗅到了血腥味,只是這種味道在隔離區太常見了,隨處都可能有殺戮, 他沒放在心上,便錯過了避開的機會。
而血獸同樣對沈長聿的出現感到不安,幾乎是在發現他的第一時間就齜起雪白的牙來。
它仍是趴在地上的, 但縮在腳掌里的鋒利的指甲已經按在了地面,抓出淺淺的痕跡來, 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猩紅的瞳孔露著殺意。
一旦面前的人有什么異動,就會瞬間暴起。
維塔:這大概是王老頭說的那頭血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