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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了,浴室里的一切都非常清晰,被擦拭干凈的鏡面里映出沈長聿的臉,白的沒什么血色的臉上慢慢爬上點紅色,無法言說的艷麗。
維塔控制著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手和他的眼睛,甚至是他的呼吸。
分明是自己的手,卻還是在其觸摸到臉頰的時候微微有些閃躲,兩道意識的分別控制讓這本該看起來有些詭異的舉動變得自然許多。
指尖微涼,臉頰滾燙。
好久沒這樣仔細的看你了。維塔開口說道,手指捏了捏他臉頰,瘦了。
聲音也依然是他自己的聲音,聽在耳中卻又和沈長聿聽自己聲音時不同,說話的語調、急緩都是維塔的,沈長聿對此再清楚不過。
瘦了嗎?
沈長聿自己倒是沒覺得,畢竟總是能看見的一旦發生變化都不會那么輕易的感覺出來,他一直以來都挺瘦的就是了。
維塔很喜歡摸他的臉,或是捏他的手,只是這些舉動在被他操控著的自己手上做出來的時候,沈長聿多少會有些羞赧,卻又因為那點縱容而放任他。
維塔若無其事的說道:長聿,我有事情瞞著你。
他靜靜地看著鏡子里的沈長聿,又動手去捏他的耳朵。
沈長聿:我知道。
沈長聿:既然打算瞞著我,這會怎么又告訴我了?
維塔:怕你生氣,先跟你報備一下。
看他似乎沒打算再摸下去的樣子,沈長聿蹭了蹭被捏的有些泛紅的側臉,擰了水龍頭洗手。
他低著頭,維塔沒法看到他的眼睛,只有十根修長的手指在冰涼的水里磋磨著,摸不透他的心情。
維塔咳了聲,問道:你不生氣?
沈長聿頭也沒抬:我也有事情瞞著你。
維塔:
雖然自己也一樣,但突然就有點失落,不過這樣也算是扯平了。
沈長聿分的清楚:什么時候你打算說了我再告訴你。
他所謂的秘密還是建立在維塔表現出來的異樣之上的,等維塔愿意告訴他的時候,他那些疑惑就都解決了,也就不存在隱瞞與否的事情了。
維塔應了聲:找個合適的時間我就告訴你,小事而已。
快了。
他所謂的合適的時間他自己清楚,那便是等一切拖到沒法再拖了,長聿自己意識到事情真相的時候,而他也只能這樣。
想到以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維塔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提前告訴他的,他也只能瞞著。
而那一天的確不會太遠了。
維塔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經的努力在幾次變故中已經逐漸消散,真相浮出水面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在那天之前,在沈長聿還什么都不知道格外信任他的時候,他還想再多體會一下這樣的安寧。
濕漉漉的手搓了搓沈長聿的臉,他整張臉上都是水汽,睫毛上掛著水珠,表情還有些錯愕。
維塔:真想能親親長聿啊,一直都沒這樣的機會,好難過。
沈長聿愣了下,到底沒反抗,停在那里任由他動作,只說道:你快點,這樣挺累的。
浴室的鏡子安在墻上,前面擺著洗漱桌,照鏡子的時候想看的清楚些需要貼過去,上身越過臺面靠在那里,全靠腰使力,短時間不算什么,久了就難以控制的酸澀起來。
沒到需要硬抗的時候,沈長聿在維塔面前并不會忍耐。
維塔沉默了兩秒鐘:快是快不起來的,今天就這樣吧。
沈長聿:
氣氛有些尷尬。
沈長聿擦干了臉和手走出去的時候臉還是紅的。
和維塔在一起的生活遠比自己一個人更舒適,只是曾經兩個人偶爾才能搭上話,就能成為小情侶間的秘密時光,如今二十四小時幾乎都黏在一起,那些快樂的心情幾乎翻了倍,沈長聿都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真的挺好的,沈長聿偷偷的舒了口氣。
***
北區的血獸事件并沒有很快結束,相反的還在持續發酵中。
所有人幾乎都以為那逃竄出來的血獸會很快就被凈土派出的士兵解決,但時不時還是能聽到交易點被襲擊的消息。
不僅僅局限于北區,東區的邊緣同樣也發生了一兩回,在這附近的人幾乎人人自危,都不怎么出去捕獵了,餓肚子總比送命強。
那只從實驗室里逃出來的血獸似乎有著超出一般血獸的智慧,東躲西藏,一直沒被人找到蹤跡,而凈土在這一次事件的處理上也表現出了不同以往的孱弱,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許多人也開始在暗地里行動,如今事情能鬧到這么大也不乏他們的原因。
隔離區被凈土排除在外,自始至終都是被放棄的那一方,就算現在和那邊有了聯系,也是因為這邊的威脅并不能輕易抹除而采取的補救措施。
隔離區里有不少瘋子可是一直抱著將凈土拖下水的想法,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自己得不了好,就帶著大家一起下地獄好了。
和維塔在家里窩了幾天,沈長聿再次打算出去捕獵的時候,王老頭給了他新的消息。
北區的一個交易點被攻破了,屏障損壞了一小部分,有血獸沖了進去,如今凈土已經將那附近都隔離了出來,正在觀察當中。
而制造這一切的血獸依然沒被抓到。
沈長聿看向窗外,巨大的隔離區三個鮮紅的大字正緩緩移動,壓迫感因紅光而生,像是永遠不可能被摧毀的堅實的阻礙。
可如今它破損了。
有了這一次,那些曾經的癡心妄想和不切實際的努力都找到了目標點,會有更多的人試圖去挑戰這堵屏障,情況一下子變得越發嚴峻。
多準備點吃的,警戒線估計要戒嚴了,交易區還會不會開放難說嘍。王老頭靠在搖椅上晃蕩,對沈長聿說道。
沈長聿點了點頭。
那屏障遲早有一天會破掉的。維塔在他心底說道。
人只能看到他們被拋棄的慘狀,不管是否有人做過努力。
沈長聿從他的話語里面聽出了濃濃的哀傷,他的心情也隨之下落。
第25章
生活在隔離區的人不少, 男女老少,什么樣的人都有,一部分人活在人盟的庇護下, 日子雖然苦但也比死了強, 他們不需要外出捕獵去交易區換食物。
另一部分就是像沈長聿他們這樣的人, 小團體抑或是一個人, 需要冒風險外出但更自由。
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在外面, 但外出的人同樣不會少, 將活人當做玩具捕殺的血徒同樣會是人類的獵物。
沈長聿目睹了一場戰斗,四個人的小團體,一個血徒, 人付出了兩條命的代價抓住了那個血徒。
死去的是兩個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之前和隊友談話的時候還笑的很熱烈。
在就地掩埋同伴以后, 剩下的兩個人帶著被裝進袋子的血徒往交易區而去。
血徒和血獸不一樣, 血徒是要活著被送去邊緣星的,總要被送到更里面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