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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對墻那邊的事情比較上心,他關心的問題是這個,所以沈長聿打算帶他去交易區那邊看看,那邊是唯一能靠近凈土的地方。
只不過今天沒有遇上合眼的獵物。
外面的人依然不少。
說到底血徒才是少數,人的生命力太過頑強,幾乎哪里都有他們的存在,血獸雖多,但僧多肉少,每天那么多人捕捉,人活躍的地方血獸便要少得多,人跡罕至的荒野區才是血獸出沒的地方。
昨天沈長聿捕捉到的血狼也只是運氣好才出現在那里。
北區的動亂還沒結束,沈長聿從路過的幾只隊伍口中又得到了些消息,血獸的襲擊并不只是昨天晚上,昨天午夜和今天早晨又進攻了兩次,心存僥幸沒離開的人又死了一批。
大多數人都往遠些的地方去,不是每次都能換到食物,所以去的人只能說是只增不減,大老遠帶著獵物趕來的,出來碰運氣的,以及來搶劫的。
沈長聿只打算稍微往遠處走走,時間差不多便直接趕去交易區,左右只是看看情況罷了。
不愿意惹麻煩的沈長聿避開了大部分的人,也沒指望能有多少收獲,但他的運氣似乎不錯,遠遠的便看到了一只白色皮毛的野獸,還是他沒見過的模樣,周圍沒人,他出手的話不會有差錯。
沈長聿正要上去捕捉,捏著刀片的手才剛伸出去,就在下一秒被維塔操控著往回收。
兩股力量的互斥使得他的手臂隱隱作痛。
維塔比任何人都不想傷害沈長聿,如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沈長聿沒有糾結,順著他的力量退進了路邊建筑的陰影里,悄無聲息的縮在那里。
沈長聿:怎么了?
維塔:別讓它發現你。
他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
白色的血獸越發靠近,它離得近了些,沈長聿才終于看清那或許并不是一只血獸。
那像是一條白色的狗,身上長著淡紅色的斑點,油亮的鼻頭濕漉漉的,鮮紅的舌頭吐在外面呼呼喘氣,正低著頭四處探尋,但它沒有眼睛,只憑借嗅覺前行。
看不見并沒有影響它的行動,它的嗅覺似乎格外發達,能聞到石頭的味道,建筑的味道,草木的味道,借此來避開一切攔在它路上的障礙,以看似緩慢實則相反的速度前進。
它似乎聞到了些什么,越發的靠近沈長聿所在的位置。
沈長聿屏住了呼吸,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獨特的怪物還是一點點的靠近了他的位置。
維塔,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沈長聿問道。
維塔:實驗室里養的狗。
狗?
這回維塔沒出聲了。
沈長聿的指尖落在地上,因為隨意至極所以沈長聿并沒有發現,以為只是隨意的動作,而在幾百米開外的地方,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突然生出一片葉子,幾近透明的紅色,剔透的紅,只存在了幾秒鐘便散去了。
風從高處吹落下來,掀起了其中的一絲半縷,卷著飄向四面八方,融進空氣里丁點也看不到。
而正在靠近沈長聿的那頭白色野獸卻突然仰起頭嗅了嗅,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特殊味道,飛速的向風吹來的方向奔去。
維塔的沉下了心,四年了,那些探尋依然還在。
只是面對沈長聿的疑問,他還是輕描淡寫的回了句:別擔心,沒事。
第24章
因為路上遇到的那只白色的沒有眼睛的犬類生物, 沈長聿他們沒有再在外面逗留,也沒有去原本計劃要去的交易區,很快就原路返回了。
維塔很是忌憚那生物,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 但那種隱約的沉重心情還是被沈長聿感受到了。
對于維塔的信任, 他沒反對, 但還是想知道所謂實驗室里的狗是什么東西, 只是他看似不想說的樣子。
如果他想告訴沈長聿, 那么不需要他問什么維塔就會把所有的一切全盤托出,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會告訴他。
只是和他也藏著不想說的秘密一樣,原本互相坦誠的兩個人在紅石星的那場變故以后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些許罅隙, 這種變化其實雙方都有察覺,但如今還在可以忍耐或是說可以繼續等待的程度。
他們回到了住處。
時隔半月,這間一直漆黑著的屋子終于有了光亮。
沈長聿對電路并不了解, 維塔也是一樣, 但王老頭會,還親自過來指點,對他挑選的這個房間品頭道足。
我看你黑漆漆的呆的挺舒服的,怎么想著換主意了?王老頭問道。
沈長聿抿了抿嘴唇:就是突然想收拾一下。
先前的時候, 因為關系還算不錯的人都死了,維塔失去聯系,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漫無邊際的陰霾里, 有沒有光亮世界都是一個樣,也就不會去在乎燈是好是壞了。
行吧行吧, 我回去了。王老頭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去,走廊里沒有燈, 只不遠處門縫里露出的燈光指引著終點。
在隔離區,幾乎所有的大樓在夜晚都會有光亮起,并不僅僅是有人居住在其中,那些人頂多占據其中一兩個房間,真正亮起的確數十倍百倍于此。
沒有人想要透露自己的居所,外泄的光很容易引來血徒或者饑餓的血獸,沒人住的房子亮了燈,有人住的卻一片漆黑,他們通過這樣的小手段減少自己被發現的可能。
沈長聿原本的行為并不奇怪。
燈亮了,房間里便多了些人氣。
原主人留下來的東西沈長聿都收在了角落的一個柜子里,掛在墻上的照片,桌上的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些看起來帶著些紀念意義的擺設,剩下來的地方空空蕩蕩的由他們去添補。
只是沈長聿身上穿的都是這屋里翻出來的,他的全部身家就幾包壓縮餅干和幾瓶水,放在客廳的桌上簡直少的可憐。
沈長聿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食物,還覺得有些搞笑,但這種搞笑又讓他覺得挺滿足的。
一直以來沈長聿想和維塔有一個私人些的空間都沒法做到,今天似乎已經有了個雛形。
以后還會不會留在這里他不清楚,至少現在這里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
那些隱藏著的不愉快這會都被壓在心底,心情的確是再愉快不過的。
長聿,去浴室吧。維塔說道。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似乎說出這句話并沒有什么別的意思,沈長聿卻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身在沈長聿的身體里面,維塔根本看不到他,他所能看見的就和沈長聿能看見的一樣,獨獨看不到自己的臉。
但和沈長聿不一樣的是,沈長聿對自己并沒有多大的感覺,他想看的是維塔,而維塔對自己沒有欲望,他的欲望完全集中在沈長聿的身上。
看不見會是一種讓人心癢難耐的煎熬。
而維塔能看見沈長聿的時候,要么是在別人的眼睛里,要么是能映照事物的地方,比如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