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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徒的事情先放在一旁,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去查看已經墜毀的飛船。
總要找些事情分散自己的心思,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來到這里對沈長聿來說也是一個迫切需要回答的問題,雖然這很顯然也同維塔有關聯,但維塔不說,他只能自己找答案。
沒有花費多久,沈長聿就趕到了飛船的附近,同時他也察覺到了許多其他人的視線,附近的幾棟大樓包括他原本所呆的那棟樓的一些窗口都有人影出現,他們都用探究的目光盯著沈長聿,似乎是想看看這個打破了平衡的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這些人中有普通人也有血徒,再一次佐證了沈長聿的猜測,至少在這片區域內,紅血病毒的傳染性并沒有像他曾經所認知的那樣幾乎百分百感染,大抵是存在了些必要的條件,他們才能這樣同處于一片天地間。
飛船上仍舊燃燒著火焰,它墜落還不久,裂口處還翻滾著黑煙,滾燙的熱度源源不斷的散發著,或許是因為某些沈長聿并不清楚的危險,對此地有些意圖的人久久不曾靠近,沈長聿卻不一樣。
他沒有感覺到危險,進入破損的飛船對他而言是一個可行的選擇。
避開滾燙的區域,沈長聿翻進了斷裂的飛船一側,朝著駕駛艙可能在的地方靠近。
飛船已經墜毀,飛船上的許多人應該已經在這場災難中死亡,僥幸有幸存者也不會留在這里,大概都已經離開了,沈長聿沒有遇到阻礙,他只想找到一些可能留存的線索。
只是越是往里走,場面就越恐怖,許多尸體倒伏在一起,口鼻鮮血四溢,皮膚青黑臃腫,異色的液體從體表的膿包涌出,氣味異常刺鼻。
這是被紅血病毒感染的人沒能撐過死去后身體的表現,從內部到外部大多地方都化成黏糊糊的液體。
這一路上沈長聿看到了不下四五十具尸體,而這僅僅只是飛船前面的小半截,他甚至還沒有走到盡頭這艘飛船上爆發了一次紅血病毒感染,他所看到的尸體便是沒能在這場選擇中活下來的船員。
紅石星上除了荒星防護隊之外的沒有其他的血徒,而七個人中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應該是有血獸進了飛船,促成了這場災難。
紅血病毒就是這樣的殘酷,一點暴露就可能讓整個隊伍淪陷。
但對于這樣一只侵略他們的船隊,這樣的結局只能說是應得的,報應而已。
沈長聿面不改色的越過此地,終于找到了飛船的控制室,空曠的大廳里同樣有著不少尸體,尸體上淌出來的血污濁了控制臺。
電力系統岌岌可危,只有小半的燈還亮著,一些地方冒著火花,光線明暗閃爍。
飛船的控制室總是保護最嚴密的地方,這里也是一樣,即便是墜毀了,這里的環境依然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壞,所以那個角落里出現的并不怎么大的洞口就有些問題了。
那是用手生生撕出來的口子,邊緣還殘留著手指按壓的痕跡,而沈長聿的手上沒有任何傷口,如果是在他昏迷的情況下維塔帶著他離開的話,應該不是從這里離開的,多半是墜毀以后從斷裂處離開,那這洞就代表著飛船上還有其他人在。
沈長聿的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那個男人的身影,但很快就被他拋在腦后。
飛船上的控制系統還能運行,但文字卻不是帝國使用的那款,沈長聿看不懂也識不得,就連偶爾出現的女聲說的話他也不明白意思。
但多數控制系統都相差不多,隨便摸索下也能弄個八九不離十,一番尋找以后,沈長聿找到了飛船上的監控設備,開始翻閱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的那個時間點,是在飛船的某個走廊上,畫面中他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箱子里,正是昏迷的狀態,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最后出現的男人。
他似乎是這艘飛船的頭領,許多人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那些人中有不少沈長聿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如今倒在地上死狀凄慘的人。
一個探頭能攝錄的畫面有限,沈長聿很快便去尋找下一個他所需要的,因為并不熟悉所以他漏了許多畫面,但該看的到底沒有錯過。
在另一段記錄中,他依然被關在那個透明的箱子里,一個穿著醫生制服的人用古怪的設備隔著箱子給他做了場手術。
他被冰冷的鉗子固定住了頭顱、肩背和腰部,把后頸袒露出來,機械臂旋轉著刀片刺入他的后頸,微藍的電流閃爍著,在沒有觸動芯片的前提下剜出了一塊肉。
包裹著芯片的肉塊被扔進了旁邊的袋子里,很快就被拿走了。
入侵者早就對帝國對于血徒的限制措施有所了解并且有了對應的處理手段,否則那些血徒在離開紅石星的時候就都因為芯片限制而死了,根本不可能帶出什么活體血徒。
沈長聿的后頸上只剩下一個血洞,血止不住的淌下淌,黑色的衣服都染成深色的紅。
大多數人對比都沒什么反應,他們或許早就看慣了這一幕,自然不會生出多余的同情心,不會死就行了。
但唯一讓沈長聿覺得奇怪的是那個男人,在他記憶里這個男人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可以隨意處置的獵物,輕慢、憐憫以及隨意,此刻卻皺著眉頭,露出了幾分不忍和壓抑。
就像他對于沈長聿此刻遭受的痛苦和對待而不忍,對那些使他落到這境地的人不滿,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壓抑。
他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體會錯了含義,但他重復了好幾遍,對方的神色的確如他所看到的這樣。
醫生又撒了些白色粉末在傷口上,傷口便止住了血,只是他的身體還因為痛楚抽搐著,但以他的身體素質,沒了失血的危險,就等于安全。
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就證實了沈長聿之前的猜測。
那并不是他體會錯了對方神色的意義,而是對方的確就是這么想的。
似乎是確認了他的平安無事,那個男人表面偽裝的平靜就被徹底撕破了,他看似正常的眼睛在一瞬間染上紅色,周身的氣質瞬間發生變化,從懶散到邪惡,由一個人變成了一個血徒。
整個大廳都在一瞬間被紅色的霧氣占據,那些暗紅色的霧通過空氣系統流轉,流遍飛船的每一處。
而有別于沈長聿認知中的紅血病毒,那些人在接觸到紅色霧氣的短短幾秒鐘就完成了抉擇,適應下來的趴在地上茍延殘喘,渾身鮮血,沒能適應的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那是本該在幾天甚至是十幾天內完成的轉變,卻飛速完成了,沈長聿所能看見的地方都充滿了哀嚎聲和鮮血。
那個男人打開了透明籠子,將他從中抱了出來放在了一邊的椅子上,一舉一動極盡溫柔,似乎是想摸他的臉最后不知為什么又停住了,安頓好他以后才去駕駛飛船。
沈長聿扭過頭,在離他并不遠的地方正擺著一張椅子,此時正倒在地上,椅背處正染著已經變黑的血跡。
那是他曾經躺過的椅子,就在幾天以前。
記錄里那個男人很少觸碰他,最多坐在他的旁邊盯著他,饒是如此有時候他臉上也會露出嫌惡的表情。
那嫌惡不是對沈長聿,而是對他自己,仿佛只是這樣盯著他就是難以原諒的罪過。
沈長聿從他的舉動中心驚膽戰的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維塔。
好想能親手觸碰到長安啊!
維塔不止一次的這樣說過,借助沈長聿的手并不能讓他得到滿足,通過別人的手自然也不能,甚至會覺得厭惡。
維塔可以操控他的身體,沈長聿從來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他并不介意,愛人的關系讓他相信維塔,而他也的確沒有從維塔身上感受到丁點惡意。
現在他知道維塔或許也可以操控別人,那他和維塔的關系是不是就像他以為的那樣純粹呢?
沈長聿搖了搖頭,不讓自己繼續去想。
這只是他的猜測,什么都說不準,他選擇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