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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僵持下去,怕到是天黑都僵持不出個結(jié)果。鐘景明面有慍色: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圣主若是有心與我商議,不如我們出去再說。
鐘凌回身看了顏懷舟眼,只怕在這里鬧起來波及到他,抿著唇算是默認了。但他離去之前卻將聽瀾劍留在了房中,劍光大盛,龍吟清越,守著床榻上的人,任誰也不能靠近半步。
他院子中的向陽處有方案幾,原是他平日里練字靜心的地方,幾人便在這里坐了下來。周圍的小侍童們都很有眼色的退出老遠,鐘景明壓著性子,對川澤道:圣主應(yīng)該知曉,這顏挽風(fēng)與我不周山淵源不淺。他此前的確是鐘凌的知交好友,又是他同門十載的師弟,現(xiàn)在也是因為護佑我們仙門子弟才身受重傷。若是我等不聞不問,只任由魔尊將他帶走,未免也顯得我仙門太過刻薄。
川澤的耐心到了現(xiàn)在全都用盡了,見四下再無旁人,擺了擺手道:行了鐘景明,你無需再跟我長篇大論的兜圈子了!你以為我是真不知道么?你比誰都更想將這塊燙手山芋盡快丟得遠遠的,只是你兒子不肯罷了!
他盯著鐘凌,慢慢浮起個意味深長的笑來:事已至此,我們不妨就攤開了直說。清執(zhí)神君,你與顏挽風(fēng)真的只是朋友?
鐘凌眉毛都未動下:自然。
川澤顯然不會信他,口中譏諷道:不巧,我對這個后輩的秉性為人也略知二。他豈肯因旁人而將自己置于險境?簡直是笑話!到底是護佑仙門子弟,還是護佑神君你,神君心中再清楚不過。
鐘凌沒有否認,卻反問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我本也無意管你們這種亂七八糟的雜事,但如今他已經(jīng)入了我們魔界,又封印了九世魔尊的神魂,那在你們仙門來說,便等同于欺師滅祖。
川澤以指尖拂著自己華麗的衣袍:眼下與妖族開戰(zhàn)迫在眉睫,我魔界必將恭迎戰(zhàn)神回去,此事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清執(zhí)神君,你不必急著駁我,我只問你句
若是你師尊驚云劍圣的神魂未滅,且就在我們魔界之中,你可等得?
鐘凌心中暗道,自然刻也等不得。但這兩樁事情不能混為談,今日任憑川澤說得天花亂墜,他也絕不會將顏懷舟交給他帶走的。
而且聽川澤這話里的意思,哪怕顏懷舟并未被九世魔尊奪舍,如此回了魔界也是兇多吉少。
他不禁思襯,如果是肚子鬼主意的顏懷舟,他又會怎么做呢?
如此想著,忽而福至心靈道:圣主,我想你恐怕是誤會了。
他抬起眼來,眸光清正:九世魔尊正是挽風(fēng)的師尊,只是因神念太過脆弱才被他溫養(yǎng)至識海深處,又何來欺師滅祖之說?
你說什么?!
川澤險些因震驚從椅子上跌了下來,鐘屠畫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只見鐘凌面色坦然道:他的魔功心法正是九世魔尊教的,他手中的幽冥圣火也是九世魔尊所贈,不然圣主以為,在瑤臺幻境之中,魔尊為何會留下幫我?
三人中,只有鐘景明沒有流露出訝異的神色。因為打從鐘凌開口,他就明白了兒子究竟想說什么,也知道他說的全部都是假話。
知子莫若父,如果當真如他所說,九世魔尊正是顏挽風(fēng)的師尊,鐘凌何至于此前那般焦慮難安,放心不下!
川澤像是被他給騙過了,跳起來追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這件事你怎么會知道!
鐘凌不疾不徐地溫聲道:圣主方才不是還問我與他只是朋友么?
他竟將他與顏挽風(fēng)無法放到臺面上來說的關(guān)系認下了!
鐘屠畫虎軀震,不由得怒視著他:阿凌!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川澤的神情變幻良久,才重新坐了下來。鐘凌所言如若不虛,顏懷舟此前的種種行徑便都可能是得了九世魔尊的授意,接下來,事情恐怕要變得更為棘手了。
他沉吟了足有炷香的功夫,才幽幽地將雙手平放于案幾之上,對鐘凌道:這不過是清執(zhí)神君的面之詞,我不能盡信。
鐘景明道:圣主不信的話,就在這里等他醒了再問也不遲。
他淡淡地望著川澤:以五日為期,不會讓圣主白等。五日后,無論顏挽風(fēng)是否醒來,你都可以將他帶走。
川澤不假思索道:三日。
鐘景明原本想的就是三日,但還是做出副考慮的神態(tài),過了陣兒,才點頭道:好罷,不如就各退步。
鐘凌的面色又沉了下來,川澤也明顯地察覺到了,他不愿再來次這種無聊至極的商討,只道:三日后清執(zhí)神君還不肯放人的話,仙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罷便揚長而去,鐘景明直到他走得遠了,才目色俱厲的回望鐘凌,怒聲道:逆子!你給我跪下!
鐘屠畫向只見到父親將弟弟捧在手心,哪里見過他對鐘凌這般疾言厲色的陣仗,立時被嚇了跳,阻攔道:父親!你這是做什么,阿凌身上還有傷呢,你怎么能罰他跪在這里?
所幸四下無人,也沒人能看見他的狼狽,鐘凌神態(tài)自若的跪了,對兄長道:父親讓我跪,自然有讓我跪的道理,兄長無需替我說話。
鐘景明看他這幅樣子,更是氣不打處來。
鐘凌,你可還記得,你曾親口答應(yīng)過我什么?
鐘凌答道:與顏挽風(fēng)劃清界限,此后相見當不識。
鐘景明怒極反笑:好。很好。原來你還沒有忘。他的雙目如炬般定在鐘凌的身上,你如今擔(dān)著怎樣的責(zé)任,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鐘凌緊緊抿著唇,好似下定了決心才肯開口:兄長強于我百倍,倘若父親覺得我難堪大任,就將仙尊之位
我看你真是瘋魔了,這種話怎么能胡說!鐘屠畫被他嚇了大跳,撲上來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回頭懇求道,父親!那顏挽風(fēng)自幼時起便直護著阿凌,你也是知道的!阿凌不過要保他無恙罷了,我們自家人,何苦還要再來逼他!
見鐘景明還要發(fā)怒,他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意:您之前什么法子沒有試過,有用嗎?就這次,最后次,咱們阿凌也就不欠他了!
鐘凌被兄長捂著嘴巴發(fā)不出聲音,鐘景明也是神情巨震,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撂挑子的話來。
再三思慮,他怕真的將兒子給惹急了,心下已然妥協(xié),面上卻還依舊寒若冰霜:你們兄弟倒是齊心。
鐘屠畫怎么會聽不出他這就算是松口了,方才肯放開鐘凌對他道:看見沒有!父親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你別再胡鬧。
看鐘凌臉上閃過了絲痛苦的神色,鐘景明冷哼聲,自上而下睨了他眼:我可以答應(yīng)替你保下顏挽風(fēng),直至他蘇醒。但他如若真被九世魔尊奪舍,你又真的肯就此罷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