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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一處沒什么人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叫喚某只企圖沉睡在自己身體里的怪物。
沒有東西回應她。
很好,我現在就把你剝離出來,燒了。
別別別,我出來了,親愛的然,怎么了嘛
身體里的另一個聲音趕緊制止了尤然的暴行,猶猶豫豫地冒了出來,從尤然的頭頂上探出了一根柔軟的小觸須,企圖安撫某人的情緒。
尤然一下子拽住了那根纖細神經,死死摁在手心里。
奎因被這般力道摁地快要翻白眼了。
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被你一個下午花了這么多,你告訴我,讓我怎么原諒你?
奎因哆哆嗦嗦地企圖對方放過它。
畢竟它不太好解釋,因為一旦解釋了,就要暴露了它吃了十二顆頭顱的事件了。
哦~?還吃了十二個頭顱啊,親愛的奎,你好棒。尤然裂開了一道微笑,咬牙切齒夸贊著對方。
奎因立馬驚喜道,是嘛,我還擔心你會生氣來著,沒想到你還夸我。
尤然瞬間就把這該死的觸須捏碎在手心,她快要氣炸了。
但很顯然,奎因只是疼了那么一下下,手心里的碎裂的粘液體又慢慢融合成一體然后重新以詭異的形態鉆一進了尤然的毛細血管里。
我現在就把你扔回詛咒之森,然后我不會再同意你寄生在我身體里,永遠不會了。尤然深吸一口氣,她氣的要先折返到詛咒之森,把這個害人精的小怪物給剝離出體內,然后再回府邸。
奎因一聽尤然不再同意以后給自己寄生出去玩的機會了。
立馬慌了。
親愛的然,我知道錯了,我發誓,我下次絕對不會生吃人頭了。
沒有下次了。尤然快速走回山下,她要趁著所有人都沒察覺她的蹤跡之前,就把這該死的小粘液給放回森林去。
體內的怪物因為感受到宿主的生氣,立馬柔柔密密地從宿主本體鉆出無數小小的、柔軟的小觸須,搖晃著小裂口,企圖賣一弄風一情讓對方別氣了。
可是在尤然眼里,這些從身體上鉆出來密集的觸須仿佛是節肢軟體動物一樣,更讓她想立馬將狗屎奎因扯出來燒成灰。
你還吻了我的穆斐,你知道嗎!這個賬我還沒和你清算。尤然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移動著。
奎因探出了小腦袋,望著尤然,然后還討好地蹭了蹭對方的臉頰,那是我想幫你,我們都很討厭那個叫樊什么的女人,而且之后你就恢復了意識,準確來說就是你吻了穆斐。
尤然不想聽奎因那刁鉆的解釋,她現在一想到奎因今天下午干的所有事情,她就來氣著。
所以當她還在與身體里奎因打著口水戰的時候,她才發現司機老金舉著手機正一臉驚悚地看向她。
主人,我等到尤然了,我現在就帶她回去。
嗯。
老金切斷電話,眨了眨眼睛望著一臉木然的尤然。
尤然,你剛剛老金推了推眼鏡,走近尤然身邊,左看看右瞧瞧,他剛剛確實是看到了尤然身體上似乎冒出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蠕動的,而且尤然還在自言自語?
尤然全身戰栗了一下,在心底命令著奎因不許出來,保持沉默。
她尷尬地笑了笑,金先生,我剛剛怎么了?哎,對了,您怎么在這里?
老金只覺得應該是自己看走了眼,沒好氣道,我怎么在這里?主人剛剛不是說了嗎,讓我過來接你回去,結果我在這里等了十分鐘還不見你,打你電話還不接,害我擔心了。
尤然這才想起來之前穆斐大人那句話,她看了看自己的設備,她是欠費了。
不知道被奎因怎么搞得,設備都欠費停機了。
尤然只好低頭認錯,對不起,金先生,我是下山給樊女士送走之后,正好路上看到有人在賣這個,想著買點給大人嘗嘗,大人她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老金打開車門示意尤然先上車,然后說道,你這小鬼確實是皮癢了,做出那種事,不過主人,似乎還挺擔心你的。
哎?尤然本想將奎因塞回詛咒之森的,這種情況,她只好跟著阿金先生回府邸去。
之前不是等不到你人嘛,打你通訊又不接,然后我就和家主報備了,你猜家主什么反應?老金一邊開車,一邊望向后視鏡里的尤然。
尤然聽到這話,她不敢猜測穆斐大人會怎么說。
老金輕吁一口氣,他跟隨穆斐多年,語氣完全能聽出來,當得知小尤然不見了的時候,穆斐的聲音明顯一顫,她在緊張,在著急,在擔心。
她說務必要找到尤然。
她甚至要打通訊給樊氏。
哎,我模仿不上,總之,主人也蠻擔心你的,所以你要好好表現,今晚說不定就不會責罰你了。
尤然聽后,愣住了。
她沒想到穆斐會擔心自己,聽金先生這樣說,應該是真的擔心了。
她低下頭,緊緊握著還溫熱的糕點,表情慢慢溫柔下來了。
直到車子行駛到最熟悉的府邸后。
穆斐站在高閣之處,望著那輛帶著家徽的車輛行至到門口時,這才安心,放下了窗簾。
尤然根本來不及和別人打招呼,就頭上頂著飄落的小雪花,加快著步伐走到高閣,走到穆斐大人房門口,來到穆斐身邊。
她本是要扣響的房門,竟然是半虛掩的狀態。
她猶豫了再三,然后推開了門。
大人,我回來了。
尤然走進房間,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門邊上,沒敢再踏進去。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說完這句話,然后略是低垂下頭。
她在緊張,惴惴不安。
因為她不知道大人,心情到底好不好。
沒辦法,她一遇到穆斐,她整個人就莫名軟和了下來,就像奎因口中的慫包。
屋內沉默了一會兒。
終于,站在桌前的那個人開口說話了。
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啊,哦,這是我在山下看到人家賣的糕點,尤然緊緊握著食物袋子,然后小心翼翼走到穆斐身邊,獻寶似的,打開了袋子給穆斐看。
這是玫瑰山楂糕,老板才做的,買的人可多了,我當時就想著,想讓大人您嘗嘗,就給您買的。
給我買的?穆斐挑了挑眉,望向這只害她擔心的小獵犬。
嗯嗯,還熱的,大人您要不先嘗嘗?尤然用紙巾包了一塊,遞給了穆斐,她期盼著望向對方。
穆斐本來是有點不知道該不該訓斥責罰的糾結內心,被對方這樣一打岔,只好接過了一塊,嘗了嘗。
竟然,意外的,好吃。
好吃嗎?大人。尤然輕輕地叫了一聲,她的嗓音每次對著穆斐的時候,都攜帶著讓人覺得是這個世界上最柔軟內心的情感。
穆斐點點頭,還不錯。
那您能原諒尤然嗎?尤然靠近了一點點,然后小心翼翼問著。
她的聲音稚氣、溫柔還有點嬌俏,都是穆斐最熟悉的尤然慣有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