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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子想也不想的將油門踩到底,一路上撞開障礙物。你們身上怎么回事?給自己捅一刀重的,我給你治療。她的語氣平淡到好像在請他們喝杯茶那樣。
條野和燁子聽得眉頭抽了抽,但還是聽她的話給自己來了一刀,離心臟就只差一毫米的那種重傷。晶子瞄了一眼,伸出手直接發送了請君勿死,沒有一秒的時候,兩位軍警不僅身上殘留的可怖的疤痕全部消失,就連體力也恢復了。
她接這兩人上車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身上的傷口明顯是自己弄出來的,手臂和大腿甚至連腹部后背都有割下皮肉的痕跡,活活刮掉自己的肉,就好像沾染了什么能夠啃噬皮膚的害蟲一般,干脆將波及的皮肉也一塊刮去。
來的時候被綠王操縱的蟲子襲擊了,數量太多,被咬了一口就沾染上了綠色的火焰,只要連蟲帶肉的割掉。燁子喘著粗氣說道,她現在身上還殘留著那痛感,若不是意志堅強,早就痛得崩潰了。
這是給自己千刀萬剮啊!
該死的綠之王!
與謝野醫生!前方只看到一個黑影,遠遠傳來了焦慮到似乎要崩潰的嘶喊聲。條野眉頭一皺,直接抓著晶子跳車,在與鐵腸匯合之后,條野的臉色差到都可以靠氣勢殺人。
請救救他,快雙腿脫力的黑發軍警,近乎是祈求著的如此說著,在看到晶子之后,他本就強撐著的力氣到達了極限。比起體力的消耗,真正讓他如此狼狽的,是懷里逐漸冰冷的溫度。
剛才,停止呼吸了。鐵腸如此說著,表情空洞,聲音也嘶啞得含糊不清。
晶子早就他們會面的那刻,就已經握住了小孩子無力垂落的小手,就在鐵腸說話之前,就已經先發動了異能力。
鐵腸的話語,是在晶子發動異能力之后才說出來的沒有反應。懷里的小孩,身體還殘留著余溫,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泛著不詳的死亡氣息。
這種死者與謝野早就見過很多次,但她是在加入武偵社后,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救下一個人,她不停的發動自己的異能力,鐵腸懷里的小孩,都沒有睜開眼睛。
后面追來的武偵社的人,看著前方佇立著的數道身影,還有滿頭大汗還不愿意放棄的與謝野晶子,似乎預料到是什么結果,都慢慢的放低了跑速,慢慢的走過來。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晶子艱難的扯了一下僵化的面部肌肉,她垂著頭握著小孩的手,露出一個根本不算是笑容的,更像是在哭的表情。
他死了。
如此說著,這位強勢的異能醫生,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悲戚的表情,眼角一滴淚靜靜的滑落,對著還不肯接受現實,只是重復著讓他救人的鐵腸說道:他死了我,沒辦法救他第三次。
第一次,第二次失敗在第三次。
第五十九章
與謝野晶子在與織田作說出自己救治當時想靠車禍自殺的椎名飛羽時,隱瞞了一些信息。那是獨屬于她和那位孤兒院院長的秘密。
早在13年前,11歲的與謝野晶子第一次與椎名飛羽的相遇,也如今天這般,在血泊之中與死神搶奪生命。
身體破破爛爛,被野獸啃噬了皮肉和內臟,奄奄一息的小孩子,年5歲的椎名飛羽。那時候的晶子是個在日式點心店里打工的童工,聽店長的吩咐去買東西,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無助的抱著一個滿是鮮血的孩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表情悲戚,抱著孩子雙步虛浮的,沿著道路走著。他是想要去醫院吧,讓人救下他。但是,這名男人很清楚,懷里的孩子已經沒救了。
她出手了,無法見證一個小孩子死亡的她,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異能力救了一名真正的人類。在這之前,她只救過受傷的小鳥,瀕死的蝴蝶,第一次出手救人心里還忐忑著,怕自己不能成功。
但是,在親眼看到孩子身上缺失的器官還有肢體都恢復后,呼吸也正常之后,那種感覺,那種實現奇跡的無比美妙的感覺,讓她癡迷和興奮。
但也因為這件事,在院長特地來粗點心店感謝她,卻不巧被作為客人的森鷗外偷聽到內容后,卻成為了她悲慘厄運的源頭。
她是在救下當時瀕死的椎名飛羽時,才想起這件事的。也因為如此,一直避免著與他見面和接觸,即使他們待在一個場合里,她也散發著拒絕的氣息,讓那個聰明的孩子不敢親近。
奇跡不會一次次的降臨。她或許和這個孩子真的有緣分吧,但兩次緣分已經是極限了。她無法表述出她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心里毫無波瀾,但眼淚卻止不住。
她心里對他的死亡毫無所感,心臟都沒有失衡一下,但眼淚,無法止住。
他死了她重復了第三次,被鐵腸緊緊抓著的手很疼,這個不肯接受現實的男人,力道大得能夠聽到自己手腕骨折的聲音。
她沒有感覺到疼痛,身體的知覺在這一刻已經離開了□□。她不能對這個男人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但也沒有呵斥出聲,沒有逼迫對方接受現實。
救他告訴我,你能救他眼神空洞的男人,表情還帶著些許的瘋狂之色。你是天使,只有你能救他。
死亡天使,無法拯救任何人。晶子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死亡天使這個稱號是在她經歷那場導致所有士兵自盡的事情之后,外界冠于她的稱號。她對這個稱號非常的討厭,但這次卻能夠從她自己的嘴里冒出這句話。
她的手還握著飛羽的小手,小小的,纖細的,小孩子的手,輕輕一折就能掰斷的,脆弱的生命。
這個結果,鐵腸無法接受。滿腔無處宣泄的怒火和悲哀,讓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掙扎牢籠的困獸一般可怖。
他們二人無聲的對視著,突然的,聽到了一道無奈的聲音。
那個能先給我一套衣服嗎?
非常無奈的,在訴說著。
被抱在男人懷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形從5歲恢復成18歲,適合小孩子穿的衣服被擠爆了衣料,破碎的布匹掛在他的身上,若不是鐵腸抱得太緊,椎名飛羽覺得自己都可以宣布社會性死亡了。
他可沒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身體的奇怪嗜好。
啊,只有這個哦。一件披風蓋在了椎名飛羽的身上。
在周圍其他人都因為這事態的變化而驚訝震驚到完全石化之中,唯有他是最冷靜的,對椎名飛羽的復活并沒有表露出絲毫的疑問。
椎名飛羽推了推抱著他的人,對方沒有反應,手倒是松開了。他從對方懷里醒來,渾身只披著一件披風,披風很長蓋到他的腳踝,他很自然的詢問條野:沒有備用衣服?
我上哪里給你找這些。
你很吵啊,這種東西應該早點準備。故意的嗎?
任性也要有個限度,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拌嘴,椎名飛羽的語氣里顯露出與條野采菊的過分熟絡,不是之前那種當成親近的年長者的態度,更像是感情更為密切的,那種拋棄了客套的親昵。
不過還真是大鬧了一場啊。那些家伙。椎名飛羽沒去管其他人的反應,裹著披風上前幾步,微微瞇起眼睛望向前方,那四把懸浮在空中的巨劍。還真是毫不意外的,讓人厭倦的場景。
他微微垂著眼眸,拋下其他人往那個方向大步的走去。嘴里說著:雖然說過程很驚險命運,可不是一成不變的啊,你也是這么想的吧,安娜。
從前方,廢棄的一輛汽車里面,打開門走出來的穿著紅色哥特洋裝的小女孩,留著長長的白發,淡紫色的瞳孔波瀾不驚的看著朝她走過來的少年。她的手里還緊緊拽著一顆彈珠。
在少年停在她面前后,她動作有些遲疑的,慢慢舉起彈珠,閉起一只眼睛的時候,合上的眼簾輕輕的顫抖著,另一只眼睛透過彈珠去看面前這個剛經歷過死亡的少年,似乎看到了超出她預知的事物,瞳孔微微擴大。
好一會兒,她都維持著這個動作,面前的飛羽靜靜的看著她,并不著急,溫柔的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