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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枕月眼眸微彎,拿穩手里已經夾好的饅頭。
都聽老婆的。
早上對付過去之后,中午穆雪衣做了很豐盛的一桌菜。
尖椒炒肉,西湖醋魚,蒜香小排。
兩個人沒吃完,剩菜放進冰箱,穆雪衣說下午回來可以用菜湯煮面吃。
飯后,穆雪衣把自行車推出來,讓周枕月騎車帶她。
周枕月鎖好門,坐上車,問:去哪里啊?
穆雪衣:先去昨天的那家小餐廳。
周枕月:不是才吃過飯?
穆雪衣笑說:那你不是說,要讓那位服務員知道,你已經是我老婆了嗎?
周枕月抿了抿唇,嘴角在沉默地憋著一點抑不住的笑,蹬起車子。
心底漫上絲絲溫暖。
一如今天的陽光。
和煦,溫柔,燦爛。
她們到了昨天的小餐廳,周枕月坐在車上等在門口。
穆雪衣從車上跳下來,進入餐廳,拉著昨天那位服務員走到門口,遠遠地,指著周枕月說了句什么。
不難猜,應該是在說那是我老婆哦。
服務員捂住嘴吃驚的樣子,隨即笑開了,連連說了好幾個恭喜。
周枕月垂下眼,瞥著地面,淡淡地笑著。
耳朵尖被太陽曬得有點紅,透著光,仿佛熟透了的漿果。
穆雪衣告別了服務員,回到車后座上,說出下一個地點:
然后咱們去菜市。
周枕月:要買菜?
穆雪衣:你去就好啦。
于是周枕月又朝著昨天去過的菜市出發。
到了菜市,穆雪衣下了車,走在前面帶著路。
她穿行過那些常去的小攤,賣菜的大媽見了她,都主動朝她招手:穆丫頭又來了?快來快來,今天剛好有新鮮菜。
穆雪衣說:今天不買菜,我主要是帶我老婆逛逛。
大媽:你有老婆了?
穆雪衣很驕傲地挺挺腰,對啊,你看。她指向身后推著自行車的周枕月,是不是很漂亮?
大媽打量著周枕月,贊嘆:真漂亮呀。
穆雪衣就這樣帶著周枕月,去到每一個熟悉的賣菜大叔大媽面前,挨個和他們介紹,她身后這個女人就是她的老婆。
她雖然在這里住了一整年,但她除過去醫院例行看診外,活動范圍基本不出那個院子。餐廳的服務員,菜市的大爺大媽,已經占據了她近乎全部的社交圈。
她在和屬于她的全世界宣布她已經有了愛人這件事。
周枕月默默地凝視著穆雪衣的背影,每聽到一句她是我老婆,心里就要被狠狠揉一下。揉散一地的心動,慢慢累積著,涌上喉嚨,漫上眼眶,匯成了眼底隱忍的濕潤。
眼前的一切,真是一個太過美好的夢了。
忽然理解了古人寫的那句詩。
但愿長醉不復醒。
有的時候,醉生夢死,的確挺幸福。
在菜市溜達完一圈,穆雪衣又坐上了自行車后座,說:
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比較遠了,你可能要騎一個小時左右。要是累的話,我們回去換越野車。
周枕月說沒關系。
開車的話,穆雪衣離她最近也只是坐在副駕,仍然隔了很遠的感覺。
騎自行車,穆雪衣卻可以緊緊地從后面抱著她,如果她故意剎車,雪衣還會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氣息拂在腰后,又暖又癢。
周枕月在穆雪衣看不見的角度里不著痕跡地偷笑了一瞬,馬上又斂起神色,問:下一個目的地是哪?
穆雪衣:咱們去山里,拜訪一下我告訴過你的那位木匠先生。
周枕月:就為了去告訴他我們的事?
穆雪衣:也不全是。我之前托他做了別的東西,剛好去取回來。
周枕月一聽,估計是雪衣要送給自己的禮物,心里涌上了期待。
自行車一路向著山麓行去。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她們到了山腳下,把車子鎖好,開始徒步向山上走。
那位木匠住得并不是很偏,也不高。他的院子就在上山的大路旁邊,院門大開,一片茂密綠蔭中,門口擺滿了被水沖洗過的各種木具,非常好認。
周枕月都已經做好了往荒無人煙的地方走的準備,沒想到沿著大路才爬了一段就到了。
我還以為這種修養不俗的隱居高人都會住在人跡罕至的地方。
她不禁感慨。
穆雪衣卻笑了:什么修養什么高人啊,人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木匠,住山里是因為這里的房子比城里便宜,住馬路邊是為了好攬生意。
輕輕嘆出一口氣。
你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你不知道,這世間多的是在煩擾茶米油鹽的普通人。不愁錢的人才有心思去講究修養兩個字,大部分的人,還掙扎在養家糊口四個字中呢。
周枕月細細品味了一番穆雪衣的話,甘拜下風。
對于有些事的理解,我確實不及你。
穆雪衣拉上周枕月的手,安慰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