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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最上面的幾本書,底下是幾封書信。
每一個信封上都寫著:小川親啟。
第56章
正值酷暑,蟬鳴陣陣,擋不住的熱意透過紗窗漫進屋中,珠兒在外面叫了好幾聲,沈玉鸞才總算悠悠轉醒。
她身上的小衫半濕,后頸處洇開半片汗意,幾縷散發貼在脖頸,方睜開眼睛,便已有了夏暑的煩躁。
珠兒進來后,她就與珠兒抱怨了一通。
珠兒抿著唇笑:“去年這會兒,小姐也說是要走,行囊都收拾好了,臨出門前又反悔,白費一番功夫。”
沈玉鸞訕訕:“天兒這么熱,與其到外面走,還不如在家中待著。”
她又問:“今日有我的信嗎?”
“沒有。”
沈玉鸞不禁失望,連自身都是懶洋洋的,也提不有半點食欲,連早膳都只用了半碗清粥。
酷暑難耐,到哪兒都嫌熱,她先前從未來過蘭州,只聽慧妃夸過多好,卻不知這兒的夏天那樣難熬。沈玉鸞動過離開的念頭,又怕天高地遠,戰事多變,她的信來不及送到褚沂川的手上,他會找不到地方。
如此忍了一些時日,后來就聽到大軍得勝的消息。蘭州的冬天也不好熬,雖不飄雪,可氣候濕漉漉的,刺骨的冷,她更不敢離開,在心里數著日子,計算著京城到蘭州的路程,一晃神便又等到了現在。
非但沒等到人,也沒等到半點音訊。
沈玉鸞猜想:大約小川不愿認她。
想來也是,真假皇后本就離奇,褚沂川的真嫂子是沈玉致,認她又算作什么?她不會再回京城,小川也不可能為她留在蘭州,本來就散在兩地,只不過是她一時多想了而已。
只是她沒想到,小川會這樣狠心,連封書信也不給她。
到這時,她離開蘭州也無多大關系,只是在這呆久了,又覺得這也是個可愛地方,說要走也舍不得。
沈玉鸞讓下人把藤椅搬到后院一小片竹林里,微風吹的竹葉簌簌響,配上一盤冰鑒里鎮過的瓜果,好不美滋滋。
等到有相熟的友人登門拜訪,她才總算支棱起來,懶洋洋地起來待客。
沈玉鸞在這兒待了近兩年,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如今也有兩三密友,最要好的屬知府千金余小姐。兩人在首飾鋪相中同一件首飾,互不退讓,后來誤打誤撞成了好友。知道沈玉鸞孤身一人到蘭州,便時常來尋她玩。
“我就知道你性子懶,這時候肯定在家。”
余小姐來也沒有空著手,提了好幾個包袱。
沈玉鸞斜她一眼:“你這行李周全,又來蹭住?”
“是啦,我要住好些時日。”
“好端端的,你爹竟舍得讓你過來?”
蘭州知府妻子早逝,后沒有再娶,只這一位千金,最是疼愛寶貝不過,余小姐到了出嫁的年紀,上門來提親的媒婆也一律被擋在門外。偶爾余小姐過來小住,都要千叮嚀萬囑咐。
“你是不知道,是京城來了貴客,我爹作為知府,總是要招待一二。他不放心我住在家中,便趕緊讓我來尋你。”
沈玉鸞莞爾。也就只有蘭州知府生怕女兒攀上高枝了。
“你爹還和你說了什么?”
“倒也沒說其他什么了。”余小姐想了想,又神神秘秘地道:“你可想知道那位貴客是誰?”
沈玉鸞伸手在果盤里挑挑揀揀,沒什么興趣。
“是京城里的那位信王殿下!”
“咣當——”“哎呀!”
余小姐被嚇了一跳,還未回過神來,忽然見眼前沒骨頭似地靠在藤椅上的人忽然坐直了:“你說是誰?!”
“信……信王殿下?”
沈玉鸞只覺好像有一盆天降甘霖,她就是枯花敗草,也能被神仙雨露救活回來。
她揀起完好的水果遞到余小姐面前,余小姐還從未得過她如此討好,抬眼又見一張明艷笑靨,一時腦袋也暈乎乎的。只聽眼前人柔聲問他:“信王殿下是因何來蘭州?是不是來找人的?找什么人?是不是一個漂亮姑娘?”
余小姐聽到最后一句,才來得及反駁:“找漂亮姑娘做什么?我聽我爹說,信王殿下都快娶妻了。”
“什么!?”沈玉鸞猛然間拔高聲音:“他要娶妻了?!”
余小姐道:“我爹說的,好像是個別國的公主。”
沈玉鸞一下變得咬牙切齒:“他……他都要娶妻了,還來蘭州做什么?!”
“我爹說,信王殿下從年初起就到處游歷,順路經過蘭州,過不了幾日,等信王殿下一走,就接我回家了。”
“你……他都要娶妻了,你爹還防什么?你雖長得不錯,可也不是國色天香,信王殿下見過漂亮姑娘,還都要娶公主了。”沈玉鸞酸溜溜地道:“你爹真是大驚小怪。”
余小姐道:“信王殿下要娶王妃,側妃的位置還空著。你知道我爹這個人的。”
沈玉鸞深吸了好大一口氣,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心想:什么神仙雨露?怕不是神仙給她下了一道天火,她就差是要原地自燃了!
難怪小川不來找她,原是早就和什么公主情投意合,也是,都有公主了,哪瞧得上她呢。她年紀比小川還大幾歲,身份不尊貴,脾氣也不好,瞧不上她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