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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越和道:“先前是你要進宮過年的?!?
褚沂川想了想,又說:“也是,那我還是在宮中過吧?!?
褚越和微哂,對沈玉鸞道:“你記住朕方才說的事情?!?
說罷,他就起身離開。走出儲鳳宮時,皇帝腳步微頓,側目看去。宮門口多了一個小雪人,倒不是常規那樣立著,而是懶洋洋橫躺著,用手指頭畫的五官粗糙,竟是還能看出幾分沈玉鸞的影子。
他多看了兩眼,這才離開。
屋內,褚沂川問:“皇上方才說了什么事情?”
“你的事情?!?
“我的?”
沈玉鸞乜他一眼:“你的王妃?!?
褚沂川大驚失色:“先前不是說不提了嗎?!”
“過完年,你又長一歲,皇上就又動了這個念頭?!鄙蛴覃[頓了頓,說不清道不明,開口時也有一點不情愿:“反正你遲早是要找這個王妃的,若是合適,就去看看吧?!?
褚沂川也不情愿。
他如今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還有那么多事情沒做,哪里有空閑去操心那種人生大事。
但皇帝鐵了心,先知會了沈玉鸞一聲,隔日又讓梁全給他送去不少貴女的畫像,大太監一幅一幅在他面前展開,褚沂川煩不勝煩。
“小王爺也別嫌奴才啰嗦,可皇上也是為了小王爺好?!绷喝χf:“小王爺一個人住在宮外,身邊也沒有什么知冷知熱的人,皇上心里難免要多擔心。若是信王府里有王妃在,平日里多照看著您,皇上也好放心?!?
褚沂川說:“有福公公在旁邊照看著,讓皇上放心就好?!?
“小王爺那是沒見過,當然不明白,福公公與王妃怎么能一樣?”
“那還有皇嫂?!?
梁全便又笑了:“皇后娘娘與皇上伉儷情深,小王爺若是羨慕,才更應該找個王妃,身邊也能有個貼心人?!?
褚沂川沒吭聲,也沒應聲。
那些畫像被他全丟了出去,大太監撿了好幾趟,見他油鹽不進,這才抱著畫像離開。
傍晚,褚沂川去儲鳳宮用晚膳,與皇帝認真地提了這件事,皇帝淡淡應下,也不知是聽進去沒有,褚沂川只當他聽了。
夜里,他作別皇嫂,回到寢宮,剛踏進寢殿,就察覺出了不對。
床榻上隆起一塊,而平時伺候的宮人少了大半,剩下盡數退到外殿,屋中點著熏香,是他平日里不常用的那種,燭火昏黃,朦朧曖昧。他敏銳停住步伐,往后退幾步離開了寢殿。
褚沂川揚聲喊:“福公公!”
“哎,主子,奴才在呢!”
他指向屋中:“那里面是誰?”
福公公也看到了,但他跟著一起去了儲鳳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老太監只道:“小主子等等,奴才去瞧瞧。”
福公公快步靠近,還不等他掀開被褥,里面的人便先尖叫一聲,伸出潔白的雙臂,驚恐地道:“小王爺饒命!”
竟是個女人!
老太監連忙捂住自己的眼,匆匆忙忙退了回來。
褚沂川也撇過頭,一眼也不多瞧,臉色十分難看:“你是誰?為何在本王的床上?”
“是……是梁總管讓奴婢來的。”小宮女抱緊了被子捂住自己,瑟瑟發抖地跪在床上,露出來的肩臂赤|裸雪白,只有肚兜一條細細的紅繩掛在脖頸。
三言兩語便解釋清楚。
宮中的皇子快成年時,都會派宮女給他們啟蒙人事,只因褚沂川生長與其他皇子不同,后來沈玉鸞也沒想到,才沒經過這事。眼看他成年在即,馬上就要娶妻論親,大總管才想起這回事,挑了又挑,挑出一個最為秀美溫順的宮女,送到了他的床上。
懂了人事,明白了女人的滋味,自然也不會拒絕王妃了。
福公公面色尷尬,目光躲閃,一張老臉害臊極了。他差點耽誤了他們主子的事兒!
褚沂川咬緊牙關,厲聲道:“出去!”
小宮女淚眼漣漣:“小王爺,大總管吩咐了,若是奴婢……”
“滾出去!”
小宮女嚇得一抖,再也不敢說什么,連忙裹緊被子赤著腳跑了出去。
人跑了,內殿里熏香的味道不散,褚沂川一步也不想靠近,黑著臉坐在外頭,等著宮人忙進忙出。熏香撤掉,門窗大開,讓外面的冷風吹走屋內的味道,被褥更是全部換掉。
福公公猶豫地說:“小主子的確到了這個年紀,梁總管也是一片好心……”
“福公公,我心里有數?!?
福公公閉口。
等里面的東西換過之后,已經到了深夜。
褚沂川走進去。哪怕是全部更換,香薰也換成了他常用的味道,再無一點之前旖旎曖昧的氣氛,可他仍然覺得不自在。
他躺下來,一想到這張床曾被其他人躺過,他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小宮女雪白的臂膀,厭惡之情油然而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