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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沂川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門“砰”地一聲打開，剛才還說身子不適的沈玉鸞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她怒瞪褚沂川一眼，搶過他手中的書冊，高呼道：“珠兒，給我拿火盆來！”

昨日燒過沈家家書的火盆又被端了出來，沈玉鸞扯下那幾頁詩文，一把丟進(jìn)去。火舌卷舐著書頁，旺盛的大火很快將其燒成了灰燼。

褚沂川看得目瞪口呆：“皇，皇嫂……”

沈玉鸞重重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他一眼，衣裙翻飛，又像是一陣風(fēng)似地回了內(nèi)室。

珠兒無奈：“小王爺您看，就是這樣。”

褚沂川：“……”

褚沂川滿頭霧水地回了自己的寢宮。

他還捧著那本被撕破的詩集，書雖然撕了，但他已經(jīng)將那幾首詩背下，回去后就默寫了出來。

“福公公，你說皇嫂為何會討厭自己的詩文？還那么生氣？”

福公公探頭瞧一眼，老太監(jiān)只識了字，瞧不出詩的好壞。但他有一個百試不爽的妙招：“無論皇后娘娘說什么，你照著聽，就不會出錯了！”

褚沂川想了想，又問：“那你聽說過皇嫂有個妹妹嗎？”

福公公回想一番：“好像是有這么個人，皇后娘娘似乎是個雙胎。”

“雙胞胎？那便是與皇嫂生的一模一樣了？”褚沂川頓時(shí)坐直了身體，又納悶道：“可我從未聽皇嫂提起來過。”

二人關(guān)系親近，說的話就更多了，連小時(shí)候都糗事都分享過。褚沂川從前沒有爹娘兄弟，無話可說，也就從未發(fā)覺不對。

兄弟姐妹，不都是最親近的嗎？

……

翌日，又是一大早，褚沂川便站到了儲鳳宮里。

過了一晚上，沈玉鸞看見他仍是沒什么好臉色，漂亮的臉蛋緊繃著，也不讓他坐旁邊，說話時(shí)也是冷冷淡淡，偶爾應(yīng)一聲，就當(dāng)是對話了。

褚沂川心中惴惴，直到在午膳的食盒最底下又看到一碗甜湯，他才總算是放下心。

為了賠罪，他今日回宮時(shí)又繞了遠(yuǎn)路，到京中最出名的糕點(diǎn)鋪?zhàn)淤I點(diǎn)心。

自打帝后大婚之后，寶芝齋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來，每日顧客盈門，如今賣得最紅火的那幾道點(diǎn)心，也是打的“皇后娘娘從前最愛吃”的招牌。

褚沂川從前路過許多次，每回都見排了長隊(duì)，今日便特地從隊(duì)末開始排，排到天都快黑了，才總算是輪到他。

柜臺上擺著各色點(diǎn)心，各個都精致可愛，褚沂川一一看過，在其中幾個逗留片刻。

“小公子要來點(diǎn)什么？”

“就拿你們這兒賣的最好的，皇后娘娘愛吃的那幾種。”

伙計(jì)應(yīng)了一聲，從竹篾里拿起幾樣，另一手抄起油紙包起。褚沂川看的一愣，連忙阻攔道：“等等，是不是拿錯了？”

伙計(jì)重看一眼：“沒拿錯，就是這幾樣。”

“這幾樣都是咸口的酥餅，皇后娘娘怎么會喜歡這個？”

他每日跟著皇嫂吃點(diǎn)心喝甜湯，記得最清楚不過了。皇嫂就是愛吃甜口，連普通點(diǎn)心都要多加蜜糖，不愛吃那些咸的。

“客官，您說笑了，我們這鋪?zhàn)娱_了十多年了，皇后娘娘入宮之前就是老主顧，每一回派身邊的丫鬟來買，總是這幾樣。”伙計(jì)說：“這種事情，我們哪敢弄錯呀。”

咸口的酥餅一籠一籠捧出來，的確是這幾樣賣的最好。褚沂川心中疑惑，到底還是接了。

他回到宮中，把點(diǎn)心送出去的時(shí)候，還忐忑不已。

今日皇帝也在，他鼻頭微動，先聞了出來：“是寶芝齋的酥餅？”

“皇兄知道？”

褚越和神色柔和下來，從油紙包里拿起一塊，他拒絕了太監(jiān)要試毒的動作，嘗一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他回憶道：“從前朕還是太子的時(shí)候，每回出宮去找玉致……”說到這，褚越和停了停，看了沈玉鸞一眼，才接著道：“皇后最愛吃這幾樣點(diǎn)心，所以朕也常去光顧。”

“是嗎？”褚沂川看向皇嫂。

沈玉鸞神色冷淡：“不愛吃。”

褚沂川心想：他就說不可能記錯的。

褚越和眉頭微皺，提醒道：“朕記得你以前最愛吃這幾樣的。”

“就算以前喜歡，現(xiàn)在也不愛吃了。”沈玉鸞自顧自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御廚將大塊五花切成四四方方的肉塊，再將肉塊精心烹調(diào)成赤紅的醬色，入口亦是帶著甜味。“人的口味變化也是常事，說不定我這會兒愛甜，過些年就又變回原樣。皇上您說是吧？”

褚沂川腆著臉附和道：“皇兄愛吃？那這些都給皇兄吧？”

褚越和：“……”

他無語地瞪弟弟一眼，倒也沒有拒絕，讓梁全收好了。

這些熟悉之物讓皇帝一下子想起從前的事來，忍不住開始想念如今不知道在何處的沈玉致。可偏偏身邊只有一個除了面容無半點(diǎn)相像的沈玉鸞，他沒忍耐多久，很快便起身離開，去找慧妃了。

人走了，褚沂川才好說：“早知道皇嫂不喜歡，我就不買了。”

“我本來就最討厭那幾樣，從沒喜歡過。”沈鸞放下筷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嘴巴一張，好話都讓你說盡了。也就是話說的好聽，做的卻是處處惹我生氣。”

褚沂川委屈極了，想講道理又沒處說，只能眼巴巴地道：“我就是想讓皇嫂高興……其實(shí)我也覺得奇怪，可那鋪?zhàn)永锼腥硕寄敲凑f，我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