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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們叫什么名字呀?”林瑩瑩甜甜問。
“還沒取名字,只暫喚星星。”
“哦。”林瑩瑩笑著拿一個小鈴鐺逗著小孩,“星星,星星。兩顆小星星!”
尤玉璣與她們兩個閑聊才知道原來外面的戰事已經這樣焦灼。因是雙胎有些危險,尤玉璣還未生產前兩個月開始便過起不問世事安心養胎的日子,算上產后的一個月,也不過三個月而已,沒想到司閬帶著兵馬這么快都要殺進京城了。
逗弄了一會兒兩個剛滿月混不知的小孩,翠玉拼命向林瑩瑩使眼色,林瑩瑩眉心輕蹙,帶著猶豫。
她們兩個對孩子的父親好奇極了,偏又不敢多嘴。來時猶猶豫豫商量著要不要試探著問一問?此時過來閑坐已半個多時辰,她們兩個又開始好奇,尤其是翠玉已然快忍不住。但是翠玉知道自己沒有林瑩瑩會說話,拼命給林瑩瑩使眼色,希望林瑩瑩用她那婉轉的話術問一問。
兩個人正猶豫著,司闕推門進來,捧著一盒尤玉璣點名要的蜜餞果子。
猛地看見一身男子裝扮的司闕,翠玉和林瑩瑩都愣住了,直勾勾看著司闕緩步走過來。翠玉剛喝了一口茶,驚得連吞咽都忘了。
司闕緩步走向尤玉璣,立在她身前彎腰,將手里的蜜餞桌上。他直起身時,瞥向一臉驚愕的翠玉,漫不經心地問:“你看什么,正面小人?”
“噗——”翠玉剛要尖叫,口中的茶水先一步噴出來。
司闕頗為嫌棄地瞥著地面的茶漬,懶懶抬起眼皮瞥她:“公主府的規矩是這么學的?”
翠玉接過林瑩瑩遞過來的帕子,一邊擦嘴,一邊睜大眼睛望著尤玉璣,手舞足蹈地說不話來。
尤玉璣忍俊不禁。她輕輕拉了一下司闕的手,抬眼望向他:“他們兩個睡著了,讓乳娘抱他們下去吧。”
待司闕和兩個孩子都出去了,翠玉和林瑩瑩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尤玉璣,等著聽故事呢。
尤玉璣笑笑,柔聲道:“我也是后來才知他是男子的。”
只這一句,其他的也不再多說。給翠玉和林瑩瑩留下許多瞎想可能。兩個人目光交流,興奮難掩。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曾經許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
翠玉又坐了一會兒,先被公主府的人接走,走時罵罵咧咧的,顯然還沒待夠。尤玉璣揉揉她的手,笑著說:“最近府里飲食仍清淡,等他們百日你再來,那日才會有烤全羊。”
聽到烤全羊,翠玉這才笑了。
林瑩瑩又多坐了一會兒,也是尤玉璣格外留下的。
尤玉璣開口:“最近幾個月很多時候有心無力,早就想問問你的情況了。”
“我挺好的。”林瑩瑩甜甜笑著,“還住在以前的地方。包子鋪已經不開了,不過拿翠玉借給我的錢銀,開了家酒樓。生意還行。原先忙些,上個月狠心多雇了兩個人,最近沒那么勞累了。”
尤玉璣問了選址,又聽林瑩瑩說了些酒樓的情況。后來她才柔聲問:“你和他呢?”
前一刻還滿臉笑容的林瑩瑩忽然蹙了眉,如水的明眸中染著幾分茫然。
“姐姐,”她喚一聲,再喚一聲,“姐姐,我不知道。”
她往前挪了挪,無助地靠著尤玉璣的手臂,聲音空茫:“姐姐,我膽子太小了。”
尤玉璣輕拍她的脊背,溫柔詢問:“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喜歡我。我也不知道這種喜歡值不值得我去冒險。他說什么要成為離經叛道的傳奇。可哪有傳奇是這個樣子稀里糊涂的?這份感情的由來與發展,都稀里糊涂的……”林瑩瑩困惑極了,“姐姐,到底怎樣才算深刻的喜歡?深刻到值得孤注一擲?怎樣才算一時糊涂?我、我就覺得我們只是一時糊涂……”
尤玉璣耐心聽著林瑩瑩的話,大致聽懂了她的百轉千回。
“喜歡就是喜歡呀。”尤玉璣溫柔笑著,“曾經有人對我說過喜歡這種情感只要滋生出來,不管多少都值得真心相待。”
“那些深刻的被人銘記的愛情故事無不伴著當事人的苦難。當做故事聽聽便罷了,何必真的去追尋那樣九苦一甜的情愛。”尤玉璣沉默了好一陣,眼前浮現司闕的身影,她溫柔抿了抿唇,繼續說下去,“瑩瑩,這世間男女情愛之所以可貴,就在于沒有一板一眼的規律可循,沒有八股文一樣生硬的道理應套。喜歡這種情緒的滋生可能有萬千種緣由,可真正長久的喜歡只有一種,便是與他在一起覺得愜意自在,心生歡喜。”
“不是他如何如何,你才喜歡他。而是你喜歡他,所以喜歡他的一切。”尤玉璣說,“你不懂這份喜歡從何而來,這本身就錯了順序。”
林瑩瑩默默聽著尤玉璣的寬解,心中的迷茫稍微散去了些。興許,她不該這樣膽小。姐姐說得對,既然生出了喜歡,何不勇敢一些。結果是壞的又如何?至少勇往直前的過程,是無畏無悔的。
“咚咚咚。”抱荷在門外輕叩,“安世子又過來了。”
“不見。”尤玉璣望著林瑩瑩為兩個小孩子求的平安符,心想陳安之至今不知道她一雙兒女已經滿月,竟還生著破鏡重圓的癡夢。
天色黑下來之后,春杏也偷偷過來了一趟,拿著她親手做的糕點,和給兩個小孩子做的玩具。
轉眼到了兩個孩子百日這一日。翠玉和林瑩瑩早早趕過來,果然見到尤府的人抬著牛羊,還有山豬。
翠玉笑彎了眼睛:“看來不僅有烤全羊吃!”
此時,司闕坐在桌前,將那枚尤玉璣曾送給他的平安鎖放在桌子上,先用尺子量了,再做了標記,此時正拿著刀小心翼翼切割。
當初尤玉璣送他這個小金鎖,他嫌棄俗氣,卻日日戴在身上,只盼著孩子早點出生,名正言順繼承給孩子。偏偏生了兩個,他只好把小金鎖分成大小一樣的兩個。
尤玉璣正在綰發,回眸望他:“一個小金鎖而已,至于嘛?”
“這叫為父的公平。”
尤玉璣笑笑,往鬢上戴了步搖,對鏡照了照,往外走。
“翠玉和林瑩瑩已經來了,阿淳也快了。我出去了。”尤玉璣經過司闕身邊,用手指尖輕輕戳了一下司闕的臉頰。
司闕視線終于從手中的小金鎖抬起,追隨著尤玉璣緩緩放下去的指尖。
“又開始勾人了。我準你將人拿走了嗎,狐貍精。”——這話,自然是司闕在心里說的。
已走到門口的尤玉璣忽然停下腳步,回眸淺笑:“名字想好了嗎?”
司闕輕咳了一聲,換上乖順笑臉:“在認真想了。”
尤玉璣打量著他的神色,知道他又在心里瞎嘀咕了。她眼波流轉地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又輕描淡寫地移開目光,款款往外走。
司闕望著尤玉璣婀娜的背影,終于說出口:“狐貍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