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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闕并沒有睡著,反倒是尤玉璣慢慢睡著了。她睡得也不沉,清晰地聽見抱荷進來的腳步聲。
抱荷腳步歡快,聲音也帶著喜悅:“江姑娘……不不,趙夫人登門來尋夫人了!”
尤玉璣驚訝地睜開眼睛。
淳娘還懷著孩子呢,就這么跑了來?
抱荷說完,也到了床邊。因是午休,床榻并沒有放下床幔。她瞧見尤玉璣和司闕抱在一起,心里生出一絲異樣,撓了撓臉。
尤玉璣立刻坐起身,與司闕說了一聲,匆匆踩了鞋子往外走。她剛走出里屋,就聽見了江淳爽朗的笑聲:“你的住處不錯嘛!”
江淳與尤玉璣關系好,尤玉璣身邊的侍女見她來了笑臉相迎,無人攔她。她也不客氣,不在花廳等著,聽說尤玉璣在午休,直接往寢屋來。
尤玉璣將身后里屋的房門關上,笑著拉去江淳的手,拉著她到窗下的美人榻上坐下,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即使以成了婚,甚至有了身孕,她還是一臉孩子氣,穿著她最喜歡的紅色騎裝。黑色的小皮靴快到膝。
尤玉璣皺眉:“你不會騎馬來的嗎?”
“那哪能呀,我還是有點分寸的。”江淳燦爛笑著,她握著尤玉璣的手撒嬌,“好姐姐,我可好久沒見你,好想你的。”
尤玉璣便也笑起來:“早就該去看望你,只是上次打算去看你的路上出了事,后來又被瑣事耽擱了,還害得讓你今日往這里跑一趟。”
“上回想殺姐姐的人抓出來沒有?”江淳立刻問。
“你不必掛心。只是你可一切都好?”尤玉璣的目光落在江淳的肚子上。
江淳笑彎了眼:“他乖著呢!”
枕絮帶著幾個丫鬟端著茶水和瓜果進來,一一擺放。
江淳看了尤玉璣一眼。一起長大的姐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尤玉璣讓屋里的侍女都退下。
“要與我說什么呀?”尤玉璣望過來。
江淳側(cè)了側(cè)身,臉色也鄭重起來:“伯母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現(xiàn)在可是已經(jīng)在備孕了?”
尤玉璣眉心輕輕蹙起,一時沒有答話。她與江淳之間幾乎沒有秘密,只是此事牽扯到司闕男扮女裝的秘密,她一時不知開口。
瞧著尤玉璣躊躇的模樣,江淳趕緊拉住尤玉璣的手,急切地說:“你可千萬別糊涂,不能為了救母親委屈自己。陳安之那狗東西就不配!實在不行,咱們?nèi)ダ鎴@找個年輕的小郎君借用,也好過給那狗東西生孩子!”
尤玉璣訝然,微微睜大了明眸望著江淳。
“你聽明白了沒有呀!我的好姐姐,你不能一輩子困在晉南王府呀。要是給陳安之那狗東西生了孩子,以后想脫身就麻煩了呀!”江淳急得跺腳。
尤玉璣彎唇不禁笑了起來。
“你怎么還笑呀!”
尤玉璣連連點頭:“我是覺得你這主意很好。”
江淳松了口氣,她輕抬下巴,一副驕傲的模樣:“在家里的時候,趙升還說你不會同意。呸,狗男人小看人!”
尤玉璣欠身拿了塊江淳喜歡的糕點遞給她。
江淳沒吃。她亮著眼睛盯著尤玉璣:“姐姐有人選沒有?”
尤玉璣抿了下唇。若是旁人,她不會瞞江淳,可是司闕……
“我覺得傅雪松就極好!”
里屋的司闕一直聽著外面兩人的談話,聽到這里,他瞬間黑了臉。傅雪松?這名字這樣難聽,想來人也長得丑。
等等……
傅?司闕忽然想起那日站在花廳門口與尤玉璣說話的斯文小白臉似乎也姓傅?江淳為什么會提議傅雪松?難道尤玉璣和那個小白臉早就有私情?
司闕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這一走神,沒聽清尤玉璣是怎么答復江淳。外面的兩個人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話題,沒再說傅雪松。
“我想好了,到時候你把孩子生下來先把伯母的病治好。然后你吃一副假死藥,我和趙升想法子救你出去。再送你和伯母回草原去!我和趙升也不想留在陳京了,到時候一起回去!以后天天一起喝酒一起騎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
“假死藥?”尤玉璣輕聲呢喃。她日后必然會離開王府,她這半日正瞅著她走后幾個妾室怎么辦。倘若有假死藥,那她豈不是可以用這個法子幫她們脫身?
江淳瞬間泄了氣,嘟囔:“問題就出在這里……假死藥不好得呀!聽說這是毒樓研究的東西,只有那里有。可是……”
江淳苦了臉:“毒樓在哪都不知道呢。再說了,誰不知道毒樓的樓主是個陰森可怕的怪東西。拿銀子跟他買東西他不高興就不賣,甚至可能順手把買家給毒死。”
江淳扮了個鬼臉:“沒人愿意跟那個怪物打交道!”
里屋,司闕已經(jīng)起身。他坐在床邊,拿了塊床頭小碟里的菊花酥慢悠悠地吃著。
聽別人說自己的壞話,還挺有趣。
第44章
“我雖不認識毒樓的樓主。可我覺得在一方面有所建樹的人,總是了不起的。”
尤玉璣溫溫柔柔的話從門外傳進司闕的耳中,他眼睫輕垂,吃菊花酥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xù)。
江淳身子歪了歪靠在尤玉璣的肩上笑著說:“好好好,我不這么說了。是我狹隘,是我偏見,是我門縫里瞧人。”
她說著說著笑出聲來,拉著尤玉璣的手輕輕地搖著撒嬌:“可我是真的怕呀,不能……啊——”
江淳驚呼了一聲,捧起尤玉璣的手,望著她手上纏的紗布,焦急詢問:“鳶鳶,你的手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