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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哭得整張臉都皺起來。
林瑩瑩趕忙勸:“別哭了別哭了,夫人還用完早膳呢……”
翠玉吸了吸鼻子把哭聲憋回去,仍忍不住小聲說:“我連個姓都沒有……”
這一直是翠玉的心病,她把自己的姓給忘了。每次別人喚林瑩瑩一聲林姨娘,她都要酸半天。越想越心酸,她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司闕皺眉瞥過來。
——實在是太吵了,太煩了。
一枚銅板忽然高高拋起,惹得幾個人都望過去,翠玉連哭都忘了。
司闕拿開手,看著靜靜躺在手背上的那枚銅板。
——正面。
他詫異地抬起眼睛,望向坐在不遠處的翠玉。這是第幾次了?第三次還是第四次?她也太幸運了吧?
司闕忽然就笑了。
翠玉擰著眉,說:“你怎么總神神道道地玩銅板?小孩子都不玩這些了。”
司闕沒理她,將銅板收起來,端起那碗鹿乳,繼續一口一口細細地品味。
尤玉璣望向翠玉,溫聲詢問:“你一點不記得了?”
“我只隱約記得是叫翠玉來著,連是不是這倆字都不清楚。姓……徹底不記得了。”
“興許,你姓崔?”尤玉璣道。
翠玉愣了半天,忽然就笑了,高興地說:“聽姐姐的,我以后就姓崔了!”
她轉身對身后的丫鬟說:“以后不要叫我翠玉姨娘了,叫我崔姨娘!”
尤玉璣莞爾。她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翠玉到底是不是姓崔并不重要,全當圓了她自己的一樁遺憾。
春杏安靜地坐在角落,偶爾將目光落在尤玉璣面前的那幾張身契上。
差一點,她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身契,干干凈凈地尋常嫁娶。可惜世子忽然挑中了她,一切都變了……
春杏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可惜現在是早晨,并沒有月亮。
——想他的時候,她就看看月亮。
·
尤玉璣坐在床頭的花椅里,手中捧著卷醫書。時不時望向床榻上的司闕。他側躺在床榻上,用自己修長的手指逗弄著枕邊的百歲。
中午的時候,他忽然昏倒,將尤玉璣嚇了一跳。她想為他請大夫,他推說不用,只想躺一會兒。
尤玉璣的目光在司闕冷白的臉色上凝視了許久,放下手中的醫書,伸手過去,將手心貼在他的額頭。
“你這樣不行的。”她蹙著眉,浮著擔憂。
她再次自責當初找司闕幫忙,害他停了藥。
尤玉璣剛要收回手,手腕被司闕拉住。他望著她,也不說話。
百歲跳上尤玉璣的腿,再跳到地上去,轉眼沒了蹤影。
尤玉璣望著司闕漆亮的眸子,忽然就懂了他沒有說出口的話。她無聲輕嘆一聲,盼著日子快點過,早些到了可以受孕的時候,早些懷上孩子。只有這樣,司闕才能早早恢復服藥。
“姐姐,我困了。”
尤玉璣點頭,柔聲說:“我也有些困。陪你躺一會兒。”
司闕面無表情的臉瞬間綻出乖順的笑容來。
尤玉璣脫了繡鞋,在床榻外側躺下,司闕在她身后抱住她,將她圈在懷里。他在尤玉璣的耳后低聲說:“姐姐,如果有一天我昏過去怎么都叫不醒。你就對我說你要去找別的情郎,那我定然能醒過來。”
明明是逗她的話,可是尤玉璣一點也笑不出來。若司闕并不喜歡她多好,那她可以中止兩個人的關系,她可以去尋別人,他也可以繼續服藥。而如今走到這一步,她總不忍辜負。
尤玉璣心里生出自責來,怪起自己當初的草率和莽撞,在尋他之前并沒有去了解這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麻煩。
她摸到司闕搭在她前腰的手,將他的手輕輕握住。
司闕感受著她的手如何輕輕覆上來,又如何逐漸用力,將他的手牢牢握在掌中。司闕垂下眼睛,眸中明澈散去,恢復屬于他的懨然。
他不知道他若死了,她會記住他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不行,她應該永遠記住他。
他若死了,這世上沒人會記得他,就像他從未來過。所以,她才要記住他。他總得讓一個人把他記住。
司闕反手握住尤玉璣的手,將她的手用力握在掌中。
似覺察出他的不對勁,尤玉璣溫聲:“怎么了?”
司闕面無表情,慢悠悠地用臉蹭了蹭尤玉璣瑩白的后頸,說:“姐姐,我冷。”
尤玉璣立刻轉過來身,去擁抱他。
司闕輕輕翹起唇角來,將柔軟抱了個滿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