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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還以為要鬧一陣。這不自己乖乖回家了?”
陳安之話音剛落,尤玉璣派人請他過去一趟。
翹著二郎腿的陳安之一怔,坐直了身子。
去曇香映月的路上,陳安之心情有些復雜。他是個愛沖動的人,往往事后再后悔。初冬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人也變得冷靜下來。
陳安之摸了摸自己的頭,想起白日時落發時的驚懼。他皺眉,不贊同尤玉璣拿著弓箭嚇唬他的不賢之舉。不過尤玉璣派人請他過去主動服軟,他只能勉強原諒一部分,畢竟他也有錯。
見到尤玉璣,陳安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輕咳一聲,板著臉開口:“你請我過來何事?”
“今日是你我成婚第十九日。”尤玉璣溫聲開口。
陳安之奇怪地打量著尤玉璣,不知道她為何說這個。
尤玉璣端坐在案后,望著陳安之說道:“當日讓我選人的是西太后,如今她老人家在別宮修養,年底才會回京。”
陳安之聽得直皺眉。她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難道不應該為她今日對他對手而賠不是?
尤玉璣語氣溫和無一絲惱意:“待她老人家回京,我會親自向她請罪我們悔婚和離之事。”
陳安之懵了:“我們什么時候和離了?”
尤玉璣將身前書案上的和離書往前推了推。
陳安之低頭,看清這是一封和離書,臉色立刻變了:“尤玉璣,你瘋了?你真要抗旨悔婚?”
陳安之睜大了眼睛審視著尤玉璣,好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我已署了名,該世子了。”尤玉璣向陳安之遞筆。
陳安之氣笑了:“尤玉璣,一天了你還沒冷靜下來?你腦子里在想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對于陳安之的態度,尤玉璣并不意外。她將筆暫時放下,心平氣和地說:“世子清楚后宅的腌臜事嗎?世子又是否知曉妾通買賣,我身為主母可隨意發賣你的愛妾。”
“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想干什么?”
“簽下和離書,待西太后回京我們一別兩寬。否則……”尤玉璣眉眼間掛著一慣的溫柔淺笑,她溫聲細語,“我會讓你后宅永不安寧。”
陳安之不可思議地望著尤玉璣:“哈,終于露出馬腳了,露出本來面目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尤玉璣半垂著眼,仍舊用和氣的語調:“別說平妻,就算當妾,若我不同意,方清怡便做不了。或許,我可以等到她肚子大了再準進門。”
“你、你怎么知道……”陳安之驚了。
“我不會為你生育一兒半女,如此你永遠不會有嫡子。無嫡,你所有妾室可以一直喝著避子湯。興許等你年近不惑,我才準他們斷了避子湯。”尤玉璣頓了頓,“也不對,興許沒到那個時候你的愛妾們已全被我送了人。”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陳安之暴怒。
“圣上賜婚,就是我為非作歹的倚仗。反正世子也不敢抗旨休妻。”尤玉璣微笑著。
“你!”陳安之氣炸了,連罵了三遍“歹毒”。
尤玉璣纖指捏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的和離書,遞向陳安之。她望著他的眼睛,說:“簽了它,從此我不會妨礙你后宅任何事。若你需要,我甚至可以在西太后回京之前,善待你的愛妾們。”
“你在威脅我!”
“西太后回京,自有我請罪。世子大可說是我逼迫。如此,世子還是不敢嗎?”尤玉璣望著陳安之輕輕勾唇,眼尾嫣然,她溫柔的語氣像蠱惑也像嘲弄。
“我怎么不敢?!”
尤玉璣眉眼含笑語氣也平和,是一慣溫柔的模樣,卻做出如今這世道對女子來說最驚世駭俗的舉動——結束這場僅僅十九日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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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閣里,流風正蹲在地上給百歲洗澡。
司闕懶洋洋地靠在軟塌一頭,問:“夫人居然回府了?”
“回來了。”流風偷瞟了司闕一眼,“夫人一回府,就派人請世子過去說話。”
司闕摸著長指間的袖爐,抬了抬眼皮。
流風捏著百歲的后脖頸把它拎出來,把它放在柔軟的棉錦里,一邊給它擦水漬,一邊嘀嘀咕咕:“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嘛。再說了,他們倆也該圓房了。”
第23章
晉南王從太子府歸家時,已是亥時。跨進府門,他大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沉著臉吩咐讓陳安之去書房見他。
陳安之渾渾噩噩從曇香映月出來,就被人請去了晉南王的書房。
“父親,您找我。您不是說今晚不回……”
晉南王一巴掌打下去,陳安之身子朝后栽歪,他勉勉強強站穩,手邊的花木架卻被碰倒,上面名貴的瓷花瓶碎了滿地。
陳安之一時被打得眼前一黑,滿嘴血腥味。
陳帝好武,幾個兒子都是從小嚴苛栽培。縱使晉南王如今整日閑情逸致地品茶對弈,也確確實實曾隨陛下在戰場上廝殺了近二十載。這一巴掌下去,不是文弱如陳安之能承受的。
“豎子,你要害死本王!”
王妃一直在家中憂心等著晉南王,得知他歸家,她立刻趕來,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晉南王暴怒的這一句。
自從多年前的一樁憾事,晉南王卸了戎裝整個人逐漸變得和氣,已多年不曾這樣動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