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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嘉木搖搖頭,說:“我在這里陪阿姐一起聽戲。”
“好。”尤玉璣點點頭,轉眸望向戲臺子,認真地聽戲。
尤玉璣聽了半下午的戲,臨走前點了幾個年輕的角兒過來領賞。幾個少年過來時都卸了妝,尤玉璣隔著白紗一一打量著他們。
和弟弟一起回尤家的馬車上,尤玉璣還在琢磨著自己的計劃。
她需要一個孩子,但是并不想要孩子的父親,所以她將主意打在這些清貧的陌生戲子身上。尤家有些產業,她執掌料理多年,處理起來早已游刃有余。待孩子生下來,母親也健愈,她從晉南王府搬出來,總能衣食無憂。若不想留在陳京,回到草原亦有落腳的老宅、牧地。
她要一個孩子雖最初是為了救母親,可她仍然會將孩子當成珍寶一樣寵愛。她忍不住為這個孩子著想。惋惜這個孩子不會有父親,她唯有更加疼愛。
尤玉璣不想日后和孩子的父親有太多牽扯,免不得在人選上有些頭疼。剛剛那幾個年少的戲子模樣在她眼前再浮現了一遍。
尤嘉木抿著唇,偷偷去看姐姐蹙眉思慮的神色。
·
尤玉璣帶著弟弟去萬春堂聽戲時,晉南王正在宮中陪陛下賞詩詞。不僅他在,平淮王、盛湘王和太子都在。
德順聽了指喚,上來添茶,恭敬地說:“陛下,胡太醫可說您每日飲的茶太多了。”
聽德順提到胡太醫,皇帝放下手中的字畫,看向晉南王,道:“聽說安之尚未及冠已是艷福不淺,頗有幾分置辦三宮六院的架勢。”
皇帝用玩笑的語氣,可晉南王卻聽得滿背冷汗。他趕忙跪下來,謹慎請罪:“兒子教子無方,回去必當好好管教!”
皇帝沒說什么,已拿起另一幅畫卷去問平淮王:“你看這寒梅圖如何?”
“工筆深厚、畫境逼真,又十分應景!”
皇帝撫須大笑,將寒梅圖賞給了平淮王。
晉南王默默站起身,心中再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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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之氣了大半日,下午慢慢冷靜下來。他皺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擇言。半晌,他嘆了口氣,心中郁悶。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脾氣如此暴躁。他以前分明不會如此輕易動怒。
他不再想與尤玉璣起的爭執,起身去暗香院。方家母女這些年時常來晉南王府小住,將這里當成第二個家。暗香院是方清怡的住處。
陳安之走進暗香院,看見紅簪抱著一個茶壺,將里面剩的茶水澆了院角的紅梅。
“好好的茶水怎么給倒了?”陳安之問。
這茶不錯,今天上午他在這里等母親從云平寺回來時,在表妹這里喝了不少。
紅簪嚇了一跳,手一抖,茶壺差點從手中跌落。她趕忙屈膝行了一禮,笑著說:“主子說這茶涼透了,便讓奴婢拿來澆花了。”
陳安之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怎么在意紅簪的話,隨意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去尋表妹。表妹有孕,又遭她母親的打擊,此時正是脆弱的時候,他得好好陪著她才是。
方清怡哭得梨花帶雨,陳安之好言好語的哄著她陪著她。
只是,他時不時會走神,想起今日尤玉璣離開時朝他拉弓射箭的身影。自兩人成婚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尤玉璣生氣。
原來她會生氣,原來她也有喜怒。
尤玉璣真的要和離?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惱羞成怒一時呈口舌之快。
“表哥?”方清怡柔聲輕喚,悄悄打量陳安之的神色。
陳安之回過神來,道:“表妹,你先歇著。我去母親那里看看。”
陳安之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再次望向院墻下的那株紅梅。他望著土上殘留的茶漬,放慢了步履往外走。
他上一次如今日這般不受控制的煩躁發怒是什么時候?
是……他與尤玉璣大婚那一日。
母親上次說他與尤玉璣成婚那一日,兩位表哥故意向他灌酒,還有可能在他的酒里加了東西?
那一日的荒唐,原以為只是酒的作用。
那么今天呢?
陳安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回憶與尤玉璣爭執時,心里頭那股忽然而至的無名火。
房間里傳來方清怡孤傲的琴聲。
陳安之回過神來。
不可能的,表妹怎么可能害他?
他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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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尤嘉木想留姐姐在家里宿一晚,尤玉璣還是趁著月色,當日趕回了晉南王府。
她想做的事情,一日都不愿拖。
陳安之本來心里煩躁要不要聽谷嬤嬤的話去尤家接尤玉璣回來,忽得了小廝消息,尤玉璣自己回來了。
陳安之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