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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容白了他一眼,扯開他的手,自己走了進去。
畫舫內的裝飾頗為典雅,船頂上懸著四個六角紗綢宮燈,如意紋的掛落飛罩,里面擺著一張四腳茶桌,桌上放著一壺剛燙好的熱茶,幾樣有名的秦淮小點。
璧容輕輕地掀開簾子朝外看,外面華燈映水,游民如織。河畔兩岸樓宇林立,飛檐漏窗,雕梁畫棟。
沈君佑見她興致高,樂于給她做起了向導:“沿著這條河一直往東邊走就是秦淮河的龍頭,站在九龍橋上遠眺,這河上的一切美景便可以盡收眼底。”
沈君佑又給他講起了九龍橋的來歷,璧容聽得津津有味,險些以為他就是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
船臨近岸邊時,有人瞧見了他們這艘船,忍不住驚嘆道:“這是哪家貴人的畫舫,可真是漂亮,你瞧那船上的幔子,是扯的上好的妝花緞子吧。”
“誒,可不是嘛,我瞅著像是隆和記的東西,你看這徹幅的花樣,也就隆和記織的出來。”
話音才落下就被人否定了。
“你睜大了眼睛仔細看看,隆和記什么時候出過這樣的新鮮樣子啊。”
這只畫舫上的幔子都是沈君佑特地裝上的,樣子是一幅邀月起舞圖,在水波浩蕩的河水里,畫舫里的燈照上去,從外面看恍如真的在起舞一樣。
船靠了岸,沈君佑扶了璧容的手出去。
人群里有認識沈君佑的,走過來打招呼。
“喲,這不是沈二爺嗎,這位可是二奶奶?”見沈君佑點頭,那人忙向璧容見了個禮,道了句二奶奶貴安。
“小人是榮平齋的二掌柜周茂生,我們少東家正在里面吃飯呢,還有飛仙閣的廖東家,廣昌記的馮大掌柜都在呢。”那叫周茂生的又問道:“您可訂了座位?這個時候座位可是緊的很呢。”
沈君佑客氣地同他笑笑,唯一抱拳道:“有勞周二掌柜費心了,只是帶夫人過來嘗嘗正宗的金陵菜。”
周茂生見狀忙側身騰出了道來,還招手叫了酒樓的伙計來領他們進去。
等他們進去了,人群里才有人問周茂生:“周二掌柜,方才那位爺是什么來路?”
“忻州沈記布莊的東家。”周茂生撫著胡子道。
他和這人本來沒什么交情,可他們家老東家不知怎么對這個人頗為看重。
想想也不過就是去年夏天隆和記和廣昌記鬧得最兇的那會兒,江口的潘家貨棧從山西運了些沈記的妝花紗來賣,小賺了一筆銀子。
旁邊有人聽了艷羨,嘖嘖道:“原來是山西來的,怪不得這么財大氣粗啊!”
他們來的這家醉仙樓是京里名聲赫赫的一家酒樓,據說是某位皇親貴胄出資建造的。
沈君佑先把璧容送去了二樓雅間,才過去那邊和榮平齋、飛仙閣的幾位東家打了個招呼。
回來的時候菜已經上來了。金陵菜口味醇和,素以鴨饌馳名,花色菜品樣樣玲瓏細巧。
沈君佑夾了片鹽水鴨放在璧容碗里,“嘗嘗是這里的好吃,還是你老家的好吃。”
方才那個掌柜璧容雖不認識,可是榮平齋的名字確實知道的,京城數一數二的絲線鋪子,據說廣昌記的布大都是用的他們家的絲線織的。
“你這才來了多久,就有人認識你了。”璧容打趣他。
“前陣子京里各家商鋪在醉仙樓里擺桌,我閑來無事便過來湊了回熱鬧。”沈君佑解釋道。
璧容聞聲仰起頭看他,“就只來了這里?沒再往別的地方逛逛?”
她今天穿著件大紅緙絲百蝶穿花紋的對襟褙子,里面是件齊胸高的藕色中衣,一仰頭,露出白皙的頸子來,明晃晃的洛陽宮燈下,散發著宛若羊脂玉般的柔和光澤。
察覺到身上這道火辣辣的目光,璧容低咳了一聲,攏了攏領子,側過頭去。
“你看我做什么,再不吃菜都涼了。”璧容夾了塊松鼠魚放在他碗里。
“你喂我。”沈君佑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嘴。
“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羞!”璧容紅著臉剜了他一眼。
“嗯?喂還是不喂。”
那聲音,那聲音,低沉中帶了絲誘人的慵懶。
好似鬼魅附進了身體了,她不由自主地拿起筷子夾到了他的嘴邊,看著他張開嘴,看著他一下下的咀嚼、下咽,一切仿佛都被放慢了速度。
直到那兩片溫熱的唇覆上來,她才察覺到他的手不知在何時攬上了她的腰,他們的身體緊貼著彼此,心口處的跳動此起彼伏。
“別的地方哪有這里美,浩浩十里秦淮,唯有此時、此處、此景,最美。”
花前月下,霓彩輝虹,本是柔情似水。
可偏偏這個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自己跑來吃大餐,也不告訴我們一聲,真不夠義——氣……”那個“氣”字淹沒在了嘴里。
秦書懷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兩人,意識到沈君佑此時的“舉動”,他猛然咽了口口水。
“那什么,我們先出去逛逛,一會再來,你們,嘿嘿,你們繼續。”說完,拉著還在呆愣中的趙思思,飛快地逃了出去。
關上門的一瞬間,屋里傳來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
“秦書懷!”
☆、第136章 打開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