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可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符力對撞,此刻血符已經焦黑粉碎,像一坨污血一樣黏在了地上,張修齊屈膝蹲下,伸手觸碰那符箓殘渣,一股刺痛從指尖傳入脊髓,就像他的神魂再次被割裂一樣。他的確見過這樣的符法,但是記憶中的那個應該比這張符更大、更加可怕……
一只手扶住了他顫抖的肩膀,張修齊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望了回來,那眼神中有些茫然,也有更多的恐懼和憤怒,魏陽心頭一緊,低聲問道:“齊哥你見過這種符?是不是跟當年的事情有些關系。”
張修齊默默點了點頭,魏陽壓住了心頭怒意,目光掃向前方倒在地上的身影:“那咱們就先問問這些‘知情人’吧。”
并沒有先招呼半死不活的降術師,魏陽反而走到了巷子深處,把一直躲在里面的趙廣發揪了出來,因為拘魂血符的關系,這位趙老大現在也昏著呢,魏陽毫不客氣,從背包里翻出瓶礦泉水,嘩啦一聲就倒在了那人臉上。
拘魂符畢竟威力不是很大,沒有真把人的魂魄抽走,被冷水一激,趙廣發頓時醒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景象,他帶來的人馬全都橫七豎八躺在地上,許大師也佝僂在一旁,血吐了一地,生死不知,相反要對付的那倆年輕人面帶冷意站在面前,他心里咯噔一聲,知道這次是栽到家了。
魏陽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冷冷說道:“趙老大是吧?承蒙你還請高手來對付我們啊,怎么,臨死之前還要報個仇才過癮?”
剛才審人的時候魏陽也問到了些人販子組織的情況,雖然不多,但是敲山震虎足夠了,對于道上混的人最為管用。
趙廣發果真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哆嗦了一下,顫巍巍的懇求道:“大哥,這次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二位,要多少錢都好商量,我給二位賠不是了,以后絕對金盆洗手,再也不在晉省出頭……”
魏陽嘴角一挑:“你以為我們是干什么的?你這種小蝦米,就算送上門我們也沒興趣看一眼,但是跟會法術的人勾結,就是過了我們玄門的界,道庭可是有必殺令的。”
又是玄門,又是道庭,這名頭簡直大到了天上,趙老大立刻就被嚇慫了:“大師!大師我真跟許嵩沒啥關系啊,他就是……就是個討債的啊!您也知道,干咱們這行的‘損耗’很大,他是個修降術的,最需要小孩生魂,這才硬找上我們的啊!這次真是有事才路過,聽說了火車上的事情非要會會二位,平時跟我們就沒什么聯系!您看,我們這種做虧心事的,怎么敢跟這些神神鬼鬼勾搭上呢?”
趙老大說的都快聲淚俱下了,魏陽卻半句也不信,也許這許嵩的確是自己找上渣子行的,但是人販子頭目怎么可能錯過巴結“大師”的機會,還不知主動給對方提供了多少“材料”,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槍斃都不為過。然而面上沒有露出分毫,魏陽只是厭惡的皺了皺眉:“有事路過,他要辦的是什么事,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趙廣發答得飛快,“是要找個人,也是個會道法的,好像還是三僚村出身,是他師父讓追的,最近到了晉省……”
什么?魏陽心頭一凜,接口問道:“是不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姓曾?”
趙廣發心里咯噔一聲,暗叫不妙,難道這倆人跟許大師要找的那位是一伙的?但是他眼珠一轉,立刻就起了禍水東引的心思,連聲答道:“對對,他還讓我們一起找,我就沒答應,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情我們這種普通人怎么好參合,大師啊,他們似乎想對那曾先生不利呢,這不正巧讓您碰上了……”
魏陽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反而問道:“許嵩的師父你見過嗎?”
趙廣發一愣,趕緊搖頭:“沒,真沒有,向來都是姓許的來找我們,他也從沒說起過自己的事情……”
“哦?是嗎,那你們也就沒用了。”魏陽冷笑一聲,飛起一腳踢在對方下巴上,趙廣發腦袋哐的一聲就砸在了墻上,鮮血劈頭蓋臉流了下來,再次昏了過去。
然而解決了這個匪首,魏陽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孫廳長的電話,簡單把遇到的事情說了下,對方也很是吃驚,沒想到這群人販子還敢反咬魏陽他們一口,立刻拍板說派人去把事情抹平了,把所有匪徒緝拿歸案,讓他倆等在哪兒別亂走。
三句兩句交代完后,魏陽掛上了電話,扭頭看向一旁躺著的許嵩。看來這人真的跟齊哥父子當年的事情很有瓜葛,還牽扯到了曾先生的去處,可是這么個心狠手辣的邪魔外道,真的會吐露實情嗎?
猶豫了下,魏陽低聲說道:“齊哥,你看這人還能活多長時間?”
不怪他這么一問,此刻許嵩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干瘦的面孔就像猛然老了二十多歲,連頭發都花白了起來,血污淅淅瀝瀝沾染在胸口,似乎只有一口進氣的樣子了。
張修齊冷聲答道:“法術反噬,活不過今天。”
任何法術都有反噬一說,特別是這種邪門的降術,只要被破了法,就有極大的生命危險,尤其許嵩不像是古代那些使用鳴童的達官貴人,他是把鳴童當成本命法器來寄養的,破了法的話,會直接對他的命魂產生影響,還能剩這么一口氣,就已經是功力不錯了。
魏陽了然的點了點頭,心里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左右都是個死,說不好還真能撬出些東西,不再猶豫,他對張修齊說道:“那齊哥你想想辦法,先讓他回光返照一下吧……”
一股清泉滲入心扉,許嵩狠狠哆嗦了一下,睜開了雙眼。如今那雙鉤子眼已經沒了以往的凌厲,瞳孔略帶渙散,他用力睜著眼睛,看向身前兩人,慘白的嘴唇抖了一抖:“你們,竟然,沒……死……”
那聲音里透著股怨毒,魏陽笑了笑:“對付你這樣的,哪用得著傷筋動骨。曾先生還托我們給你帶句話,到了陰曹地府,先給你師父打個前站把,別亂了手腳。”
聽到這話,許嵩噗的一口污血又吐了出來:“你們……跟……那個……原來如此!嗬嗬,師父他老人家……咳!報仇……”
“你師父會幫你報仇?”魏陽嘴角挑起一絲嘲諷,“我看未必吧?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說不好轉眼就把你忘了。”
這話似乎戳中了許嵩的軟肋,他咳咳的又吐出了一大堆血,臉上的皮膚就跟縮了水一樣,肉眼可見的枯萎了下來,但是那雙陰毒的眸子依舊惡狠狠的盯著兩人:“姓曾的……逃不掉!你們,也……嗬嗬……我師父,是萬宗,真身……嗬嗬,長生……”
他的話沒說完,像是猛然注意到了魏陽脖子上掛著的骨陣,眼珠凸出了一倍,脫口而出:“巫骨!怎么可能……兩枚……你!”
許嵩喉腔中一陣翻滾,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反而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塊血肉模糊的臟器,再也沒了聲息。
最后幾句話里透出股讓人脊背發冷的寒意,魏陽不由打了個哆嗦,轉頭看向張修齊:“齊哥,他說的這些,你能聽懂嗎?”
“萬宗真身”是什么?又跟“長生”有什么關系?還有他脖子上的骨陣,怎么會是“巫骨”?然而張修齊眼中也凈是茫然,像是根本沒聽說過這些東西。魏陽嘆了口氣,也不再強求:“看來曾先生是觸動了這伙人的關鍵要害,才讓他們緊追不舍……”
難怪最近怎么都聯系不到曾先生,看來他也是在逃避追蹤,不想把敵人帶到他們身邊。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幫曾先生解決了一個對手,不知道能不能給他減輕點壓力。魏陽捏著草繩的手心一緊,立刻說到:“齊哥,咱們還是回家去吧,說不好曾先生也在找你呢!只要跟曾先生匯合,這些事情肯定都有答案的!”
不論是齊哥失掉的記憶,還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骨陣,總會有些結果才對。張修齊點了點頭,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被人緊緊抓著,魏陽嘴角不由露出了些笑意,繼而才想起手里拎著的烏龜,趕緊提起繩子了看過去。
剛才情急之下把老爺扔出去護法,現在想想反而有些后怕,萬一它老人家也沒抗住可怎么辦?然而面對飼主焦慮的目光,烏龜老爺只是沒精打采的翻了翻自己的綠豆眼,連脖子都不想伸出龜殼,一副說不出是精疲力竭還是單純懶洋洋的模樣,魏陽這才放下了心,長長出了口氣,不管怎么說,他身邊這倆都能安然無事就足夠了。
不一會兒,呼嘯的警車聲由遠及近,魏陽也不再停留,拉著張修齊向巷口走去。
96小憩
孫廳長的辦事效率確實不低,很快就有警察來清理了現場,除了最初圍堵魏陽的那幾人外,其他匪徒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失魂狀況,也是拘魂血符沒能爆發最大威力,否則這群人就算不死怕也要變成癡呆。一口氣十幾號犯人落網,還有一個本省最大的人販子頭目,又是一起潑天大案,縣里的警力都嫌不夠了,魏陽和張修齊卻沒有參合進去,而是直接搭乘縣里的警車走高速回家。
在路上,魏陽才終于搞明白了自己被圍堵的原因。原來之前在火車上勇斗人販子的事情被人當成新聞發上了微博,那條微博本身沒放兩人的照片,但是跟他們同行的妹子小江之前卻偷拍了一張遠景,后來因為熱度激增,這偷拍照也上了熱門頭條。湊巧回程時他們穿的是同一套衣服,再結合上下車的地點,很容易就讓人販子對上了號,才會引來這場圍堵。
開車的小警察還挺認真的建議他們最近別老上街晃悠,等這事的熱度過去了再說,魏陽笑笑也沒放在心上,他是個換身行頭就能改頭換面的人,而齊哥在照片里帶著棒球帽,也看不太清楚臉,只要處理了趙老大這條線上的人馬,應該就不會再出其他問題了。
高速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家,魏陽也沒讓警車開進小區,直接在外面下了車,低調無比的走回了家。這次出門時間雖然不長,但是過得足夠驚心動魄,現在終于回到自家狗窩了,魏陽只覺得骨頭都輕了幾分。
把睡了一路的烏龜老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水盆里,又把神魂一直不穩的小天師哄去畫符,搞定了兩邊之后,魏陽直接就滾倒在了床上。剛剛遇險時情緒激動,還沒太大感覺,現在就有些精力匱乏的味道了,像是腦仁深處被人用力擰了一把,泛著隱隱的酸痛,難不成是骨陣的副作用終于爆發了?
閉目在床上躺了片刻,魏陽一把抓過手機,再次撥通了曾先生留下的那個號碼,依舊是“對方已關機”的系統提示音,想了想,他又給孫木華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對面就傳來孫二貨那激動無比的聲音:“陽哥!你回來了?我最近看微博,那個火車上勇斗人販子的是不是你和齊哥啊?擦,怎么回個老家還能出這種風頭……”
魏陽趕緊攔下了話頭:“木頭,最近店里有人來找過我嗎?”
“有!王老板和宋老板都想請咱們過去看風水,可能是朝陽小區那事兒傳開了,現在界水齋的名氣也是杠杠的,不比天德文化差!對了,天德那邊也有人過來打招呼,說是想約齊哥參加一個會談,也不知姓郭的打的什么主意……”孫木華嘴上喋喋不休,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德行,估計是把綁架案徹底忘在腦后了。
魏陽不由露出苦笑,等他說完了才接口道:“我最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公司可能就顧不到了,不過如果有位姓曾的先生上門找我,一定要盡快跟我聯系。”
孫木華明顯一愣:“那店里的生意要怎么辦?”
“先放放吧,現在咱們已經打開門路了,急著接單也有損高端形象,一切還是等孫叔回來再說。”如果放在一個月前,這話魏陽是想都不會想的,但是如今卻自然而然說了出來,比起賺錢,他顯然還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好吧……”孫宅男顯然大受打擊,不過還是盡職盡責的應了下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趕緊補了句,“對了,聚寶齋的黑皮哥似乎也要找你來著,據說七叔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