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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會覺得自己會是普通的人類?你和他們那不一樣。
可我是人啊。
虛歪了歪頭,可我不是啊。喝了我的血的你,應該也有漸漸地脫離人的身份吧。青年把禪杖橫放在自己的膝蓋之上,相當安然地說,不過每死去一次,我的血的力量就會減弱一分。但是好在,你只有八歲那年死過一次。你很強,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你。
虛非常地平靜,甚至有一點快樂。
但是緣一說:我想死。
虛愣住了。
你在說什么?
緣一又說了一遍,我想死。
虛淡色的眼睛奇怪地看著他,不準。你以前答應過我,要保護我。所以你答應我你不會去死。
緣一的雙眼無神地望向遠方。
比生無可戀更加嚴重。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想要守護的東西已經通通都沒有了。
已經通通都、消失不見了。
繼國緣一一直追求著的東西是什么呢?
他的愿望是想要和家人過上平靜的生活。一起住在小小的房子里,抬頭就能看見所愛之人的臉龐,伸出手就能觸碰到他們
可是兄長他有自己的家庭,他總是對著家人露出微笑,所以緣一希望日歌能過上這樣子的生活。
可是連這小小的愿望也無法實現就像是泡沫那樣子輕易地碎掉了。
他沒想到一切會變成這樣。
他沒想到嚴勝會變成鬼。
霧一在死前曾經對他說過,嚴勝有想要化鬼的愿望。當時他是怎么回答道呢?
啊,對了
他說:我相信兄長不是這樣子的人。
那么真的是他信錯了人嗎?還是說,他根本沒有發現自身所存在的重大問題?
可是百鬼丸和虛,從來沒有說過他不對勁。
過去的十幾年,他都是在他認為的那種正常中度過的。
緣一知道他和嚴勝之間有一些小摩擦,但他相信,兄長他一定能夠理解自己的。
就像小時候他不和他說話,但是兄長還是來找他玩了。
就像他隨口吹了吹笛子,兄長就來了。
就像他在兄長被父親打的時候只是旁觀,什么也沒有做,兄長還是原諒他了。
緣一想要和嚴勝說對不起,因為那些小時候做過的壞事。小時候的他,就像是一個壞種。
他想和對方說對不起,但從來沒有說出口。
因為緣一覺得,他和嚴勝是一同出生的孩子,他們之間絕對能夠相互理解對方的。
他以為嚴勝會知道。
可是嚴勝不知道。
他好難過,胸口悶悶的,可是他流不出一滴眼淚。他所有的眼淚都好似在七歲那年那一次笛子不見之后流光了。如果他是一條河,那么他現在只剩下一個死掉了的河床,所有的河水都蒸發了。
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難受夠了,他們又可以一起走下去了。
因為緣一是他的第一個朋友,所以他很珍惜對方。
那些人類劍士一點也不珍惜他,所以他們不是緣一的朋友。
虛陪伴緣一又走了六十年。這六十年里面,緣一一直作為單獨的獵鬼人行動于世間。他偶爾會遇上鬼殺隊的隊員,甚至是柱。但是那些柱早已換代,基本上沒有認識繼國緣一的。而且這些劍士使用的武技是他所教授的呼吸的劣化版。也就是說,這些呼吸法的威力雖然不及先代,但是并不置人于死地。
緣一救了許多人。
被他所救的小輩們覺得這個人好厲害,并熱情邀請他加入鬼殺隊。
可是緣一已經被鬼殺隊永遠地驅逐了。
在他被鬼殺隊驅逐的第六十個年頭,也就是他八十三歲那年,緣一預感到了什么。
他預感到自己要死了。
大概是血的純度不夠了我再給你一點,你就能繼續活下去了。虛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打算割開自己的手腕了。
但是緣一制止了他。
不必。
只要是人類,無論是誰,都會走向同樣的結局。虛,沒有必要為我做這種事情。
虛又愣住了。
相識的這么多年里面,對方從來沒有一次喊過他的名字。
你要去做什么?
他意識到緣一并不是在等他的陽壽結束,而后靈魂平安地到達死后的世界。
我有預感。他只是這樣子說。
那你的呼吸法該怎么辦?日之呼吸豈不是要從此斷絕?虛難得慌了。他不知道要怎樣留下堅決去赴死的對方,只好用了這個特別蹩腳的說辭。
緣一說:我早已將它連同我的耳飾一同交給了一戶人家。不用擔心我了,你會寺廟去吧。不用來給我收尸,也不用來看我。
這么多年,謝謝你包容了任性的我。
六十年的時間,緣一終于明白了何為世人。
他丟下虛,一個人前往未知之地。
血月高掛于天空之上,一大片又細又長的芒草擋住了他的去路。遠方猩紅的九重塔竟然如此美麗。
緣一見到了二十歲左右的、面上覆蓋著六眼的繼國嚴勝。
好悲哀啊,兄長。
對不起,哥哥,我真是個傻子。
對不起,我真的是悲哀的人。
對不起,兄長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9253個字,寫死孩子了。下一章接哥哥。
※求作收。我離兩千個作收就差那么一點※開個新坑玩,最近會寫,《最強戰力[主我英]》,是瘋狂拉郎轟總埼玉(土著女),嘻嘻。
第87章 【嚴勝】
在我成為鬼之后的第六十年的某個血月之夜,我見到了不可思議的場景。
那天的月亮非常的圓,圓形周邊籠罩著一層邪惡的氣息。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片大片的芒草叢中,眼底映入了遠方紅色的九重塔的底部。
而后,我看見一雙鞋。鞋是非常普通的鞋,而穿這雙鞋的主人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
我抬頭看時,看見緣一那異常黃的、滿是溝壑的臉龐。
緣一,我的雙胞胎弟弟,比我早出生一分鐘、被神寵愛之人。
我原以為他二十五歲那年就會死去那些被他教導呼吸法、臉上生出斑紋的劍士們全部都死去了,就連最強的炎柱也沒有活過二十五歲,可是他沒有。他的骨架帶著一身死氣沉沉的皮肉,來到我面前。
我在剎那間就意識道,再一次地緣一是受到神明寵愛的人。他天生就擁有能夠看到通透世界的斑紋,他的劍術早已登峰造極,甚至將我俯首稱臣之人逼入死路。他是不受到這個世界規則束縛的人,他是超越貫穿于整個世界貴州人放神之子
我的手下意識地搭上劍柄。在我化鬼之后,理所應當地扔掉了過去所使用的日輪刀。當日匆忙離開府邸時日輪刀掉落在地,我再也沒有回去拿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