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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想了想,拜托她協助自己打倒鬼舞辻無慘。因此無慘受此重傷逃脫,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在緣一眼前了。如果有鬼的同伴的話,說不定會有轉機,緣一就還能在自己活著的時候殺死對方。
緣一之所以提出這個請求,是因為他覺得這只女鬼并不是害人性命的鬼。
鬼女孩起初有些動搖,大概是在思考眼前的獵鬼人是否可信吧。他猶豫之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暫且結盟之后,兩個人交換了姓名。
鬼女孩的名字叫作「珠世」,珠玉的珠,世界的世。
這是一個很美的名字,而擁有這個名字的鬼,有著悲傷的眼神。
緣一曾從某個地方看見過這種眼神。
從日歌身上。
那是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眼神。
悲哀的眼神。
接下來,緣一放走了對方。
擺脫了無慘束縛的珠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去到什么地方。但她總不繼續待在這里待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
她要去尋找自己的意義。
剛剛放走珠世,緣一就遇上了炎柱、水柱和新任的風柱。
原本以為他們在出任務的緣一,被怒火沖天的水柱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哥哥嚴勝他變成鬼襲擊了本部!主公因此而殞命!!
噩耗一下子將緣一吞噬殆盡。
※
都是他的錯。
年幼的主公六歲的鯉川云哉端坐于屋中,輔佐他的,是他的母親千代夫人。這一任的主公,并無姐妹。
繼國緣一跪坐在木板上,他的膝蓋一片麻木。
并不是因為跪得太久了,而是他的心冷了。
他將自己遭遇了鬼舞辻無慘并放走了女鬼一事如實告知給了眾人。而眾人則告訴他,他領入隊中的他的兄長繼國嚴勝,拋棄了人的身份,成為了鬼,并且在一天以前襲擊了鬼殺隊本部。若非本部迅速轉移,怕是連鯉川家唯一的子嗣都會喪命于鬼手之中。
遇襲后,鬼殺隊損失慘重,不少劍士都因此而喪失了性命。
那么此處再來講繼國緣一。他違背了鬼殺隊的許多規定。
第一,一定要殺死遇見的鬼。
而他放跑了鬼。
第二,被某個人引領進鬼殺隊的人若是變成了鬼那么這個引領者就要切腹自盡。
繼國緣一介紹他的兄長加入鬼殺隊,而繼國嚴勝卻走向了和劍士們相反的方向。
都是你的錯啊!!其他柱會死掉都是因為你把呼吸法交給了他們,否則他們怎么會死啊!新上任的風柱大喊道。
樹哉大人也提前離去了如果不是你把繼國嚴勝介紹進來,又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理壽郎不要攔著我!他就應該切腹自盡!
水柱白鳥背對著他們站在一旁,抱著胸的手臂微微顫抖。
理壽郎!你不是也要怪他嗎?!如果不是因為繼國嚴勝,日歌她別說了!煉獄理壽郎死死拉住風柱,不要說了!
可是風柱還是說出了那件事。
日歌她直接被鬼撕破肚皮,鬼把她的孩子活生生地挖出來吃掉了啊!那么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繼國嚴勝帶了一大批鬼來,她和小寶寶怎么可能會遇害啊!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回事情!你到底明別說了!!理壽郎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
緣一如墜深淵。
什么
他看向理壽郎,可是炎柱只是低下了頭。
繼國緣一渾身上下都被凍住了。
別說了,南國
新任風柱的名字叫作南國。
別再說了。
鬧劇之下,年僅六歲的主公終于開口了。他的臉上帶著憂愁,眼底卻已經沒有了迷茫。
他已經接替父親成為了新一代的主公,他得支持大事,不能夠迷茫。
緣一的指甲卡在手掌心的肉里面。
最終,主公原諒了他所造成的一切,但是緣一被永遠逐出了鬼殺隊。
一番苦戰之后,已經沒有多少人能提的起道別之心了。
緣一帶著自己被扔出來的行李,孤孤單單地站在大門口。
唯一出來送他的人是理壽郎,一個剛剛失去了妹妹和小侄子的男人。
緣一感覺自己的嘴唇好干他講不出話來。
理壽郎周身的氣氛很凝重。
緣一覺得對方應該是想打他,是想要殺了他,他做了那么多錯事,做出了那么多的壞人才會做的事。
然而,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肩膀。
明明你也是那個最希望殺掉鬼舞辻無慘的人之一
緣一就這樣被理壽郎抱著,他的紅眼睛里出現兩個沒有盡頭的漩渦。
日歌她,很喜歡小孩子。
她很喜歡自己的孩子。
她愛他們。
日歌曾經問緣一:你是為了什么出生在世界上的?
緣一當時回答了不知道。
然后日歌說: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出生就是為了保護那些被鬼所害的人。可是后來我覺得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其實只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中的一個,我的存在,對于世界來說甚至是無足輕重。比我更強大的人隨時都會誕生在世界上,而那些人,也會構成「拯救」的一部分。我想,我想拯救那些我可以生就的人。現在,我想保護好我的孩子。我甚至一度認為,我之所以出生,就是為了保護他們,讓他們平平安安地長大。
理壽郎無聲地流淚。
最后,他擦擦眼淚,松開了緣一,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希望今后你依舊能夠堅持本心,做一個正直的獵鬼人!他的每一句話都加重了語氣,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模仿他那頂天立地的父親。
緣一背著自己的包袱呆呆地站著。
他快要被厄運擊倒了。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他只是一個不知道世界為何物的、空有大人模樣的小孩子。
緣一跪坐著十天十夜。
第十一天的時候,有人來了。
是虛。
他穿著禪衣,手里拿著禪杖。
你呀。他輕輕地說。
※
緣一又遇到了虛。
虛說他離開之后就被人抓走了,但是他殺了那個抓了他的人,又跑出來了。這一年當中,他在寺廟里掃了一整年的地,第二年開春的時候,他就成了講經的師傅。
緣一說,他害死了好多人。
他說,嚴勝變成鬼了。
他說,被他教以呼吸法的柱們都在向天借命,沒有人能夠活過二十五歲。
他說,日歌被鬼撕開肚子,自己和孩子都沒了。
虛摸了摸緣一的長卷發,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們都只不過是平凡的人類。
緣一便問:可我也是啊,為什么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