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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郁里同時也心有疑慮:這么年輕的醫生,真的很可靠嗎?
但由于這是叔叔推薦來的,她也不好立馬把對方趕走。
于是乎,這名自稱敷屋政江的醫生,就在附近住了下來。
但是郁里是第二個見到這位醫生的。
第一個見到這位西醫的,則是家里的長子,今年剛好十一歲的紫藤日輪。
他一見到對方,便覺得熟悉之感從胸中散發而出。
他篤定地想道:我絕對見過他。
第4章
永遠都不可能忘記的。
他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那個男人。
一千年以前,有一個家族的少爺患上了奇怪的病。無數的醫生進出該府,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治愈那種怪病。
在殺掉最后一個醫生以后,這位大少爺陷入了極度的憤怒當中。
但是過了幾天。
這位少爺發現,自己的確有了被治愈的傾向。
最后一名醫生的治療是有效的。
但是也是不完整的。
這位醫生用了未完成的藥劑,去治療生了重病的少爺。
重獲生命的少爺卻發現自己在太陽下邊變得越來越虛弱了。當他擁有越來越稀奇古怪宛如神話中的能力的同時,大少爺卻無法在太陽底下行走了。
他變成了夜間的生物。
如此蒼白,如此消瘦,卻又如此的強大。
這位少爺找尋了那名醫生所留下的筆記,在對方密密麻麻的字眼里面,發現了未完成品的最后一味藥材。
青色彼岸花。
窮盡千年的時光,少爺一直在尋找這位藥材。但無論歲月是輕易,還是困難地過去,他都沒有找到。他越來越暴怒無常,甚至將自己的怒火施加在與他無關的人們身上。
但就是在這個過程之中,少爺發現了自己的血有著特別的能力。被他賦予血的人類,有的能夠成為同他一樣強大,同樣無法在陽光下行走的生物,也有的會直接暴斃而亡。
漸漸地,前者的數量多了起來。
就好像命名一個族群一樣,少爺將同類命名為「鬼」。
而那時,他也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
「鬼舞辻無慘」擁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的少爺幾乎在人間橫著走,他殺死無數的人,他的族群也同樣如此。為了反抗他惡魔般的□□,越來越多的人主動站出來,抵抗對方。
在鬼舞辻無慘一千多年的生命里,令他記憶最深刻的是距離今天有三百多年的戰國時代。那個時代,每一天都會有星星升上天空。無數的天才橫空出世,練就了足以抗衡「鬼」的「呼吸」之法。而在那群天才之中,有一個人格外特殊。
什么是特殊?
在茫茫人海當中,你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
毫無疑問的,相信你的第六感。
單單是他而已。
鬼舞辻無慘幾乎與那個時代所有強大的獵鬼人打過照面,但那些所謂的天才根本無法抗衡他,最多殺死他的先遣部隊為了更好的置身事外,鬼舞辻無慘創造了「十二鬼月」,而最殘酷的時期里,他的十二鬼月被屠戮殆盡。
但只要他還活著,鬼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鬼舞辻無慘像是幽靈一般在人們的枕間出現,他細聽那些貪嗔癡的人的欲念之語,誘惑他們,而后將他們變成鬼。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做著這樣的事情。
但是那一年,他所有的手下都死光了,同時他也被逼上了沒有后退之路的懸崖。
那個男人。
鬼舞辻無慘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男人。
從十八歲到二十歲。
他見過那個男人這三年的時光,看著對方臉上的線條愈發的冰冷,對待他的態度也愈發的可怕。
那個男人叫作繼國緣一,是鬼舞辻無慘一千年當中見過的最可怕,也是令他毫無抵抗之力的恐怖人類。
多么可笑啊,竟然有人令他無法抵抗,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啊。
但是真相,事實如同明珠般閃亮。束著馬尾的年輕的男人,耳邊掛著花札耳飾。
繼國緣一,他的死敵,也是這些年來他最欣賞的人類。
無關種族,五官性別,無關身份鬼舞辻無慘單單是欣賞他,欣賞他無人可敵的強大。
他無比想要將對方變成鬼。
自認為無敵的鬼舞辻無慘還未被人打敗過,因此他對這種失敗以及渴望強求十分。
但是他是怎么說的呢?
繼國緣一,那個男人,從來都對他不假辭色。
對方的話如同亡靈一般日日在他鬧心紅,在耳邊循環。
那個夜晚,他的身邊都是尸體,對方站在屋頂上,與他面面相對。
面對被戰斗波及到普通人,繼國緣一冰冷的雙眼里面流下了眼淚。
逝去的生命,注定不會歸來。對方如是說。
凄慘的月光向外放出光線,鬼舞辻無慘的臉上那般的蒼白。
活生生的人,無法像鬼那般再生。
為什么要掠奪,為什么要踐踏生命?
哪里快樂,哪里有趣?
你把生命當成什么了?!※
那雙眼睛里充滿了仇恨,是鬼舞辻無慘見過無數遍的。但是與那些被他迫害的人不同的是,眼前之人,擁有殺死他的能力。
鬼舞辻無慘差點就死了。
他差點就死在對方手里了。
這份恐懼,將被銘記于心。
而這一天,那多年來的恐懼被無限制地放大了。
假扮西醫的鬼舞辻無慘遠遠地看見那個孩子的側臉,儲存在細胞里的恐懼因子就像泡泡一樣咕嚕咕嚕地往上冒。
那個家伙那個男孩對方耳朵上的花札耳飾晃啊晃,上邊的太陽飛了起來。
(繼國緣一。)
鬼舞辻無慘默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個死去了三百多年的戰士,又復活了。
第5章
新來的醫生,是個不大喜歡太陽和白天的人。太陽是首先的,沒有太陽的白天是其次的。敷屋政江先生通常都是晚上作了檢查后便離開。
日輪觀察了對方大約一星期,直至醫生因為被看了毛毛的而向他反問道:怎么,我的臉長得很丑嗎?
(不。完完全全是美男子的標準長相。)
只是覺得醫生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日輪拖著下巴,看著對方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移動著。
無慘一點也不想讓對方這么注視著。他收回手,然后又用一根手指把小碗乘坐的湯藥推了過來。
日輪皺了皺眉,但醫生的動作很堅決。
我討厭喝藥。他捂著被藥湯苦到的腮幫子,半垂下來的目光游離了一會兒。
無慘遲疑了一下,還是從口袋里拿了些東西出來。
金平糖。
當年織田信長宴請外國人,對方送上了這樣的禮物。
醫生對每一個病人都是這樣嗎?
(怎么可能。)
無慘動了動嘴皮子,因為小孩子大多吃不了苦。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日輪拉長調子哦了一聲。他剝開糖紙,嘗了一顆。我可以再拿一顆嗎?
可以。醫生看見那碗空了,便連同托盤一起交給了障門后面的婆婆秋子。面色肅穆的婆婆端著紅盤起身離開了。
日輪抓著那顆糖,又問:醫生現在就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