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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天太黑太冷了,路還滑。明天吧。”林楓把冷諾剛剛勸自己的一番話幾乎是原封不動的拿來勸冷諾了。
“行。林楓,要不咱們都先睡了吧?!崩渲Z突然改了口。
本來還打算接著勸她的林楓,一下子想好的臺詞兒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噢。”他微微嘆了一聲。
沒過十幾分鐘,冷諾光速鉆進了臥室,瞬間關了燈。
林楓看著眼前突然行動如飛的冷諾,簡直驚訝極了,張著嘴沒來得及再說一個字。
不過,冷諾這一次進了一樓的主臥,燈也關了,林楓反而沒辦法再去敲門了。
他緩緩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琢磨了一會兒,很快,他也想明白了。
于是他關了燈,套上了出門的棉襖,靜坐在了書桌前面,雙目盯著窗外。
果然,沒過半個鐘頭,林楓就看見院子里的燈亮了,冷諾躡手躡腳的推著院子里的自行車要出門了。
突然,窗外的冷諾朝著他的窗戶回頭看了看,林楓只坦然地悄悄一趴桌子,沒出什么大動靜。因為他清楚,他的屋子里是黑的,冷諾從外面看不見他。
直到大門關上,林楓才迅速下了樓。
出門前,他急沖沖地帶上了資料,也沒忘了拿上了他送給冷諾的藍白相間圍脖手套。
第187章 雪夜
冷諾把自行車推出來, 外面的冰天雪地,隔著窗戶是美麗誘惑的白色世界;可當她置身其中時,才發現真就是冷得牙床都在發顫。
她幾次試著騎上車子, 可是始終控制不了平衡, 險些摔下來。
謝然家才去過, 冷諾記得路, 騎車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剛好前面一段下坡路,她遛了一段車子,咬了咬牙, 什么也不顧了, 一抬腿,干脆跨了上去。
車速起來了, 車身漸漸穩了, 冷諾風一樣借著下坡路一個勁兒的加起了速度,一輛自行車讓她騎出來了摩托的感覺。
眼看著謝然家就在眼前了,路上的雪已經結成了冰, 冷諾才不在乎能不能剎穩車子, 既然已經停不下來了,她干脆朝著樓棟里的一堆雜物里撞了過去。
果然車子歪了,人也摔了。冷諾片刻不曾耽擱,她站起身氆氌了下摔破了的膝蓋, 擦了下胳膊肘下面的血跡, 車子一丟直接就爬起了樓。
砰砰砰, 門敲得很急, 等了好一回兒才有人開門。
“冷諾?你怎么了?是大哥欺負你了?這是摔了……”開門的林立望著冷諾嚇了一跳。
冷諾輕輕推開了林立, “我沒事兒。”
她連鞋都沒換徑自進了屋里。
“林寬呢?謝然,林寬呢?!”她再也沒有余力顧及其它問寒問暖了。
盡管冷諾注意到了眼前的謝然, 圍著一地的圖紙資料,拖著打著石膏的腿,握著鉛筆艱難地趴在地上寫寫畫畫。
“冷諾?”謝然這才轉過頭來。
“你怎么了?”他表情漠然。
“我沒事兒。就是摔了一跤而已。林寬呢?林寬他人呢?你一定知道,對不對?”冷諾直接蹲在了謝然旁邊,腳下還踩上了她勾畫的圖紙。
謝然重新扶了扶眼鏡,瞥了眼冷諾腳下的圖紙,先把他做到一半的圖表收了收,這才把鉛筆別在了耳邊。
“冷設計師,我沒聽錯吧?這大雪天的,你來我這兒,踩著圖紙,對北港大橋不聞不問,竟是張口就來找林寬的對么?”一向客客氣氣的謝然,竟是對冷諾沒了耐心,剎那間連眼里的余光都成了午夜的兇光。
“謝然,建橋我從來沒馬虎過。但我現在希望你別敷衍我,你告訴我林寬在哪兒?你知道的對不對?”冷諾一把抓住了謝然的胳膊,往前靠了靠,她看慣了謝然的笑眼,卻并不在乎謝然難見的兇色。
因為此時的冷諾對這些都不在意,她只想知道林寬在哪兒,有沒有出事,到底是怎么了……
“從來沒馬虎過?冷設計師可真是有血性,好皮囊也臉皮夠厚。你看看你腳下,你正在踐踏的,是你的心血吧?!睆睦渲Z認識謝然的第一天起,他永遠都是個謙和儒雅,說起話來溫文爾雅的學者。冷諾從來沒見過沖著她吼,連眼睛里都是鄙視的謝然。
“謝然,別跟我賣關子,這圖,我重畫,多少張我都重畫。是不是你把林寬藏起來了。林寬到底怎么了。你現在就告訴我?!崩渲Z在進來之前就想好了,不管謝然是什么態度,她都要把話問清楚。
謝然嘴角一抽,雙手撐著地,往床邊靠了靠,他沒有立即回答冷諾。
只是手上的動作很快,把冷諾腳下的圖紙扯過來,狠勁兒一拽,圖紙被撕掉了一角。
可這并沒完,謝然把殘缺了一角的圖紙拿在手上,對折起來,沒有表情的撕開了,一下、兩下,轉眼撕成了紙片。
“冷設計師,如果這就是你建橋的態度。那你可以回家了。找到你的男人,林寬也好林楓也罷,隨便哪個疼你的,天天炕頭上熱乎著去。我這里別委屈了你,別來惹我了。請你現在離開我家?!敝x然撒落了碎紙片,手指著門的方向,眼睛瞇縫起來,若說是笑也是一抹邪性的嘲諷。
“謝大哥,冷諾突然找二哥是怎么回事兒。你要是知道就告訴她一聲?!迸赃叺牧至㈦m然聽不太懂謝然的話,但他看得清楚,冷諾是真急了,而且口口聲聲要找的都是他的二哥。
“小立,你別插嘴。”冷諾沒動,“謝然,你用不著這么急著趕我走,你現在腿不方便,也在這兒拼了命地趕著資料,為了北港,你的付出,我冷諾看得清楚。但你也別跟我葫蘆攪茄子,這次林寬不可能突然就蒸發了。”
“那你扒拉著找啊,我謝然家就這么一屋一廚,你隨便找。我的確提醒過你,嫁給了師兄就好好做他的妻子??赡??!”謝然往后仰著,嘴上一咧,渾然不在乎。
“對,你是告訴過我,如果我背叛了林楓,你就會讓林寬消失。我跟林楓之間是坦蕩的,不存在什么背叛,所以我今天就是要來說清楚,也問清楚,林寬在哪兒?”冷諾絲毫沒有躲閃。
她狠狠地盯著謝然的眼睛。如果謝然是雪地里綠瞳的野狼,那她就是草原上擅獵的雌獅,雖然平時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既然有這一天要對峙,冷諾不會服輸。
“行。我告訴你。林寬他在哪兒,我不知道?!敝x然一咧嘴,話說的輕巧,“我謝然沒欺瞞過你冷諾。你信不信無所謂。但我猜,林寬不是出事兒了。他只不過是想把你讓給他大哥而已。他躲開了,他躲開不是因為他怕了,他喜歡你是真的,他更愛他哥也是真的。你自己權衡吧?!?
冷諾勉強堅持著聽謝然把話說完,可她一個字都不信,林寬今天早上明明答應過的,答應過要回家,要守著她,要娶她……
“冷諾,你走吧,去找林寬吧。沒想到北港在你眼里竟是這么沒分量。你知道么,為了北港,林子江,還有他的那些女人,我的穆然,把命都搭進去了。我謝然沒法陪你玩了?!敝x然依著床腿兒,仰著頭,坐在地上,又撿起來另一張冷諾畫的橋基減壓法側圖,又一次抬手撕了個粉碎。
“謝思進,冷諾說的不錯,我們也沒法陪你玩了。”冷諾的身后,突然走進來的林楓一把攬住了冷諾微微顫抖的肩膀,扶著她站了起來。
“師兄?”謝然抬頭看見了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