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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叮當叮當的鐵索聲響了,林楓從樓上下來了。
“大哥,這是山妞,六姨找來的保姆?!绷謱挵褎倓偭至⒑屠渲Z告訴他的,更簡練的告訴了林楓。
山妞抬手跟樓梯上的林楓擺了擺手,笑問:“你是我丈夫嗎?”
真又是這句!
不等冷諾和林寬感嘆一下,樓梯上的林楓卻先回話了。
林楓也笑了笑,他說:“是?!?
這下子,林楓山妞還從容著。
其他的三個人可是一下子慌成了一鍋粥。
林寬趕緊把山妞往廚房里拉。
“大哥,林立說她跟誰都這么說的。你別往心里去。她好像神志不是很清楚。”剛這么解釋完,林寬就有些后悔了,畢竟,在外面他的大哥也被人家說成“神志不是很清楚”。
這次冷諾和林立都不笑了。
林立很有眼力見,拉著冷諾帶著山妞已經進了客廳,慢慢跟她解釋家里的房間格局。
冷諾隱約能聽見身后林寬又跟林楓老實交代了晚上勞動廣場的標志建筑已經定了渤廣明珠,又把他一口答應下來的牛欄河治理項目也匯報了。
直到林寬到了值夜勤的時間,給一家人弄上晚飯,這才出了門。
冷諾只簡單安排山妞吃了東西,睡在她的屋里,交代了幾句,山妞也不多話,倒下就睡了。
冷諾得抓林立的學習了。
這是個備考生,拿不到那一個名額,她自己打臉事兒小,林立上不了高中,這是一個人前程的大事兒。
總算熬到半夜把林立也熬倒了。
冷諾其實也是乏了,她打著哈欠進了書房。
先是輕輕的鐵索聲,之后才是不瘋癲時那個聲音朗朗的林楓的說話聲:“丫頭,牛欄河,你什么都不問,就敢讓林寬攔下來?”
冷諾已經坐在了桌前,聲音平靜:“晚上你都看見了?那個姓李的老頭,就是來個林寬下套的。躲不過去。反正治理河水,我有一定涉及,還算可控范圍?!?
林楓雙手插在胸前:“丫頭,我不管你是誰,什么能耐。我都得告訴你,渤廣沒有比治理牛欄河更難干的差事了?”
冷諾很珍惜半夜能跟設計師林楓好好說話的時間,她可以直接問關鍵:“難干?原因呢?”
林楓:“難干。是說有苦又累,現場工人們不愿意。還出力不討好。干好了,是分內的事兒,理所應當。干不好,那就要被扣分記過,接下來這一年都不會有商業項目。再想著拿下北港大橋,就是背道而馳,更難了?!?
“呃?還有這種項目?那以前林達沒接過?”冷諾沒抬頭,邊說著話,邊找牛欄河的資料。
“以前,老爺子的面子大,沒人敢把這種爛項目推給老爺子。但是,”
林楓一伸手就在架子上翻出來了冷諾要找的資料。
冷諾接過來資料就翻開了,沒抬頭,問:“但是什么?”
“但是,老爺子其實一直是想做這個項目的。如果不是急著競標北港,他今年也會接牛欄河的處理項目?!?
“大哥啊,你怎么說話矛盾?”剛喊出口這個“大哥”,冷諾就后悔了。
林楓可是沒錯過,眉角一挑:“丫頭,好呀,這次大哥喊得利索?!?
冷諾一抬頭,此大哥非彼大哥?。?
不過說這些,就跑偏了,浪費時間。
“別賣大哥關子了,那你說說,為什么爛項目,你父親卻想著要接?”
林楓剛剛還是笑臉,這次臉就沉了。
他翻開了十年前的相冊,剛好是跟如今林立一般少年的林寬,赤著臂膀在一條清澈的河邊扎猛子。
林楓指著照片,語調也有些深沉:“丫頭,這是十年前的阿寬,是十年前的牛欄河。那時候河底是白色的鵝卵石,河水清澈徒手可捉魚。牛欄河連著兩大水庫,是渤廣供水的母河。所以,地方課本里,把牛欄河也叫母親河。”
“曾經的母親河,但是現在就成了大家嘴里的臭水溝?!”冷諾生怕自己聽錯了,抬起頭對上了林楓停留在了十年前照片上的雙瞳。
林楓淡淡說道:“是的。為了城市建設,河底的鵝卵石都被移走了。從此淤泥上泛,河水也有了異臭。至于如今的牛欄河底,你大可以自己去看看。”
冷諾知道這輕描淡寫的描述中載著兒時回憶的青澀傷感,她沒有打斷。
聽林楓繼續說道,“丫頭也該知道吧。咱們渤廣是全國第一個建成自來水線路的小城市,比京城,滬市都要早。當時國家也曾派領導多次視察過牛欄河,只是、只是便沒有后來了?!?
林楓看了看林寬剛剛帶回來的林子江的遺像,說的有些哽咽:“作為家人,我一輩子無法原諒的就是老爺子。但作為建筑人,我卻敬仰他。他的建筑風格渾厚,曾無數次告訴現場——建筑是先給人用的,再給人看的?!?
林楓轉過身來突然問冷諾:“如今牛欄河年年都是做表面處理,老爺子沒機會治理牛欄河了,冷諾,我們會有么?”
冷諾迎上了林楓泛著鱗波的雙眸,她肯定地回答他:“會?!?
第26章 勸婚
林楓跟冷諾一起做過一次廣場標志建筑, 所以這一次他對冷諾的承諾,沒有錯愕夸張的質疑,卻還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丫頭, 夏天到了, 惡臭難忍, 恐怕得讓楊建國開春之前就下河。設計方案,在時間上恐怕不容易。”
冷諾同意林楓的看法,她也不得不承認, 林寬攔下來的是個表面處理的臨時項目, 所以上面等著他們兩三天之內拿出計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