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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繼續追問道:“那我和靳昕哪里不一樣?”
靳朝也說不上來,靳昕沒出生前,他以為所有小女孩都像暮暮一樣喜歡撒嬌,喜歡鬧騰,無厘頭傻氣卻又可愛得緊,哼唧起來整個世界都融化了。
直到后來靳強有了靳昕,他才知道這個世上只有一個暮暮,靳昕會聽他話,但并不會像暮暮小時候那樣粘他,他和靳昕到底差的歲數比較大,在他那段回不去的童年里自始至終只停留過一個女孩,無法逆轉,更無法替代。
靳朝沉默了一會,說道:“你比她皮,比她愛哭,也比她難帶,靳昕能聽進去我說的話,你小時候任性起來不講道理?!?
姜暮立馬鼓起了腮幫子:“你就快失去我這個妹妹了?!?
靳朝半笑道:“最大的不同是,靳昕知道怕我,對付你只能用哄的。”
盡管靳朝口中的她沒一樣比得上靳昕,但姜暮還是眉眼都彎了起來,她轉過頭來問道:“對了,鐵公雞爸爸怎么樣了?”
靳朝臉色凝了幾分:“不太好?!?
鐵公雞的爸爸之前幫人做擔保,那人據說跟他爸是二十多年的老關系了,年輕的時候一起進廠,同吃同住,相繼找了老婆成了家,兩家人也經常往來,關系處得比親戚走得都要近,怎么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捅了大簍子一走了之,現在人找不到,債主拿著白紙黑字跑到鐵公雞爸爸家逼他賣房。
鐵公雞家境也不算多好,一間房子賣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去,這次過年回老家本打算問家里親戚湊點錢,結果老姊妹聽說這件事后一個勁地罵他爸傻糊涂,本就被逼得走投無路,又怕連累老婆兒子,鐵公雞還沒成家,真要賣房以后連媳婦都討不到。
酒一喝想不開直接就從老家房頂跳了下去,想著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老婆小孩跟著受累,未曾想現在人沒死掉,傷得不輕。
債主也怕人死了錢討不到,帶了不少人跑去醫院鬧事,所以靳朝和三賴硬是在醫院守了兩天,沒讓那群人動鐵公雞和他媽。
最后談判下來先給了五萬塊,后續等鐵公雞他爸出院再說。
他爸的命從鬼門關拽了回來,這次住院花了不少錢,就這五萬塊還是三賴和靳朝先幫鐵公雞墊的。
大過年鬧出這事姜暮也覺得糟心,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跟鐵公雞比起來,她家房子被賣了這點事還真不算什么了。
后來的幾天,靳朝把閃電接回車行自己照料了,在閃電沒出事之前,雖然養在車行,但靳朝對它也僅限于給口糧安個窩而已,然而這次閃電出院后,靳朝都是親力親為,喂藥、喂食、護理、梳毛。
閃電經歷過這一遭后性格也有了些變化,雖然腿逐漸好了,能站能走,但它卻變得有些怕人,除了靳朝和姜暮,甚至連三賴和小陽叫它,它會對他們搖搖尾巴,卻并不會靠近他們,比起原先到處浪的作風,現在只會趴在維修間里面,大多時候跟在靳朝身邊,如果靳朝不牽著它出去方便,他能憋上一整天也不會自己出去。
對于閃電的變化,姜暮時常感到很惆悵,身體的傷痛可以愈合,可心理的創傷他們卻無法替它抹去,只能加倍仔細地呵護它,希望時間能沖淡它對那件事的陰影和對人的防備。
姜迎寒在回澳洲前聯系了姜暮,告訴她蘇州的房產已經處理掉了,讓她安心高考,沒幾個月就能再見面了。
姜暮開學了,下學期的課業更加緊張,車行會到小年以后才開門,靳朝沒事的時候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幫姜暮查缺補漏,盡管姜暮對他說,她現在的成績進入年紀前三十了,已經是歷史最強了。
但靳朝只是笑笑不說話,幫她拉復習提綱和思維導圖一點都不含糊,該讓她做的題也一樣都不少,她深刻懷疑靳朝對她有望女成鳳的愿望,雖然她對學習并不能說抱有很大的積極性,不過她挺愿意跟靳朝待在一起的,哪怕他看書她寫題也不覺得枯燥。
經過霧隱寺的小插曲后,他們好像還是他們,可到底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有時候姜暮寫著題抬起頭會盯著靳朝走神,他會敲敲桌子提醒她:“專心。”
但有時候他也會看著姜暮走神,她會在靳朝面前晃晃手對他說:“我好看吧?”
靳朝便笑著走開,反正從來不承認她好看就對了。
靳朝還是會時常出去,但大多都是夜里,姜暮并不知道,如果離開超過兩天瞞不住的時候,姜暮總要再三囑咐他安全、安全、一定要安全。
然后提心吊膽到他結束后打電話給她。
鐵公雞是在小年后回來的,就連姜暮都看出來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她似乎也幫不上什么忙,想著要么做頓飯給大家吃吧,每次來都是蹭吃蹭喝,總該表現表現。
對于她要做飯這件事,三賴深表懷疑,點名要吃松鼠桂魚,于是姜暮便拽著靳朝去菜市場,到了賣魚的攤位,人挺多的,她呆愣了半天,轉頭問靳朝:“你認識桂魚長什么樣嗎?”
靳朝含笑挑了一條肥美的魚讓老板稱重,姜暮唇畔揚起甜甜的弧度對老板說:“麻煩殺一下?!?
老板似乎跟靳朝很熟了,看了他一眼,靳朝嘴角輕扯:“不用了,你忙吧?!?
付了錢把魚拎在手上后,姜暮就湊了上去問道:“你們這里不幫忙殺魚嗎?魚不殺回去怎么弄?這個還要去魚鱗的,我怕我弄不干凈,我沒掏過魚肚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敢殺魚。”
靳朝撇了她一眼說道:“沒看見那么多人排隊?”
姜暮回頭瞧了瞧,生意的確挺好的,她收回視線追著問道:“那你能殺魚吧?”
靳朝語氣隨意地回:“我還能殺人呢?!?
姜暮笑著跟上他,看到賣蔥的攤子拽住靳朝,撿了一根小蔥給老板,那大嬸也沒接,就這樣看著她,姜暮不知道幾個意思一直舉著問她:“不要稱嗎?”于是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半天。
直到旁邊又來了一個人拿了一捆扔過去,那老板才接過,輕飄飄地對姜暮說:“拿去吧,別埋汰我的稱了。”
姜暮白撿了一根蔥,有點過意不去,又覺得老板人真大方,轉頭就把蔥拿到靳朝面前邀功:“你看,老板送我的,沒收我錢呢!”
靳朝眼里浮起笑意,沒好意思告訴她,在他們這里像她這樣買蔥的一般是來砸場子的,要不是剛才他站在姜暮身后,那大嬸早開罵了。
后來靳朝繞到賣肉的那里帶著她買排骨,姜暮不太懂挑排骨,肉多肉少好不好也不大能看得出來,于是靳朝買排骨的時候,她就拎著她的小蔥眼神來回晃悠。
就在姜暮側過頭之際,看見隔著四個攤位有個穿著立領外套的男人在買五花肉,姜暮一眼注意到男人的鼻子,鼻梁似駝峰,鼻尖微勾,她似乎在哪見過,姜暮迅速在記憶中搜尋出這個鷹鉤鼻男人,隨后碰了碰靳朝對他說:“那個人是不是來飛馳修過車???”
靳朝順著她的聲音側過目光,男人接過肉付了錢正好轉過視線,靳朝已經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認識。”
男人也拎著袋子從他們身后掠過,姜暮一直回頭盯著那人,說道:“你確定不認識?上次來給車胎打氣的,你還沒收他錢。”
靳朝將選好的排骨扔給老板,轉過眸對她說:“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路過的車子過來打氣?舉手之勞的事,為了回頭客本地的車我一般都不收錢,難道我還得順便記著每個人的長相?”
姜暮無言,靳朝接過排骨掃了碼,轉身問她:“還有想買的嗎?”
姜暮搖搖頭,靳朝指了指菜場門口的水果店:“那你去挑些水果吧,我在門口抽根煙。”
姜暮選了幾個橙子,又盯草莓看了幾眼,才上市的草莓總是很貴,用精美的盒子裝著,論顆賣的,姜暮糾結了幾秒還是忍了,回頭看見靳朝在門口打電話,她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掛了電話回過頭來。
姜暮把橙子交給老板稱重,靳朝順手拿了盒草莓放在收銀臺,掃碼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