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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萬老板和三賴掰扯的時候,一群大爺大媽興高采烈地從景區東大門往這而來,徑直走到一輛依維柯前,還有人從依維柯上拿下來一個橫幅,眾人排著隊想照個相留戀,但是由于停車場光線不太好,背景也不佳,所以商量著要不要重新回到景區大門口合照。
距離太遠姜暮是沒看清那些人,倒是看見橫幅上寫著“西洼凹老年活動俱樂部”。
就在萬老板重新把視線落到靳朝身上的時候,姜暮舉起一只手就朝那里大喊道:“陶爺爺。”
那群拿著橫幅的大爺大媽瞬時間回過頭來,姜暮繼續揮舞著手喊道:“我,是我,姜南山。”
靳朝撩起眼簾看向她,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雖然那群大爺眼神不好,但聽見“姜南山”這個名字立馬認出姜暮來,拖著巨大的橫幅就成群結隊而來。
于是乎不多會兒,不大的空地就擠滿了人,陶爺爺還笑呵呵地問姜暮:“你也來燒香的啊?”
然后看著萬老板他們笑著點點頭:“這都是你家親戚啊?”
姜暮趕忙擺擺手:“不是的,我們是在這里碰見的,他們還要動手。”
姜暮也算是老年俱樂部的編外人員,一聽她跟人起了矛盾,大爺們自發用橫幅將萬老板一行人圍住,大聲譴責道:“哪邊的人啊?看著就不像好東西。”
后面有個大爺退休前干片警的,整天在地方上處理矛盾,銅崗這巴掌大的地也就這么多人,繞一圈都認識。
他盯著人群中的一個小年輕問道:“你是新圩3村15幢201毛大平家兒子吧?”
說了拿起手機:“喂,老毛啊,過年好,過年好,我在霧隱寺燒香啊,碰到你家孫子了,不得了啊,他說要在這里要打一個小姑娘。”
“……我沒說。”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男的舉起拳頭就要嚇唬嚇唬身邊那指著他的碎嘴子老頭,結果拳頭還沒豎起來,旁邊的老太往車引擎蓋上一躺:“要命啊!打人啦!”
然后拽著這人的褲腰帶就喊道:“我家兒子在法院上班,你叫什么,你別走,有種等我兒子來。”
說著就要打電話給她兒子,場面頓時炸開了鍋,還有個長相仙風道骨,留著白胡子的大爺懟到萬老板面前勸道:“古人云……”
“云尼瑪啊!”賀彰直接開罵。
萬老板頭也不回地轉身上了車,跟著他的那些年輕人被一群老頭指著鼻子大罵,拳頭都捏得咯吱咯吱響,偏偏對這群老頭老太下不去手,只能灰頭土臉地走了。
另一邊的三賴站在大水泥樁子上直喊直叫的,說要下來,這時大爺們才注意到他,有個大媽回頭一看嚇了一跳,直接叫了起來:“這上面怎么還站個人啊?”
后來兩個熱心大爺一邊扶著他一條腿硬是把他給抱了下來。
眼看沒事了,大爺大媽們準備繼續拿著橫幅回到景區大門口照相,還喊上姜暮一起去,姜暮不好意思拒絕,便跟著浩浩蕩蕩的老年俱樂部成員回到了景區門口,一路有說有笑,靳朝和三賴無語地對看了一眼,只能跟著。
大媽們蹲在第一排,大爺們站在第二排,把姜暮拉到了中間,讓她蹲下一起提著橫幅,還在排隊形的時候,幾個大媽覺得后排的大爺全都穿著清一色的灰黑衣服不好看,于是看中了一旁的三賴,非說他的紅圍巾上相,把他扯到了大爺中亂入了一把。
還把一臺非常專業的單反相機塞進了在一旁抽煙的靳朝手中,對他說:“小伙子,多拍幾張,幫我們拍年輕點。”
靳朝滅了煙,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強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輕他還真不得要領。
幾個大媽圍著他興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機怎么擺,還不忘夸他長得帥,問他有沒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紹?
靳朝臉上掛著不尷不尬的表情敷衍道:“有有,孩子都打醬油了。”
大媽們一臉可惜的樣子,他抬起頭,看見姜暮眼神涼涼地盯著他,他揚唇一笑舉起相機對著她來了張。
大爺大媽們對成像要求很高,讓三賴站在后面把圍巾甩起來,要有飄揚的感覺,還讓靳朝對著光線變換了好幾次角度,三賴倒是很配合,甚至有點樂在其中,把圍巾放長直接圍住了身旁兩位大爺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積,靳朝反正沒過過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樂部臨時征用的。
……
萬勝邦上了車后,賀彰坐在副駕駛回頭說道:“萬老板,你還當真要撮合小青和那個小子啊?”
萬勝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半閉著眼,鼻子里發出輕哼的聲音開了口:“小青因為有酒的事跟我鬧了小半年,今天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還不得死心。”
賀彰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些:“我還以為你當真想收有酒當女婿呢。”
萬勝邦聲音沉緩道:“如果他真肯為了小青放下對我嫌隙,我未必不會同意。”
賀彰皺起眉:“你就這么看重他?”
車子在街道間穿梭行駛,萬勝邦緩緩睜開眼看向窗外,道:“危機四伏的叢林,誰也不知道你的敵人什么時候會在背后給你捅刀子,這個時候出現一只兇獸,最高明的辦法不是獵殺,而是馴服。”
賀彰沉默了一瞬,聽見萬老板繼續道:“當然要是馴服不了,最保險還是……”
他轉頭看向賀彰笑得冰寒:“你的小打小鬧只會助長獸的兇性,該想想其他法子了。”
……
三賴開車回去的時候,他們問姜暮,姜南山是什么名字?
這還要從兩個月前姜暮在西洼凹的戰局說起,那天和她下棋的老頭叫章北海,也就是那位留著白胡子仙風道骨的大爺,那局棋下得非常焦灼,姜暮和海大爺棋逢對手盤了好長時間,當聽說姜暮是從南方過來的姑娘后,從此西洼凹那片涼亭之間就有章北海和姜南山之稱。
大家不一定都認識姜暮,但說起姜南山個個都知道。
三賴和靳朝在銅崗生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聽過這么離譜的事,紛紛笑著直搖頭,畢竟西洼凹那一片是本地的中老年社區,有組織有紀律,并且相當排外。
三賴將車子停在靳強家樓下后,姜暮下了車,走了幾步回過頭來,靳朝落下車窗看著她:“怎么了?”
姜暮憋了半天沒說話,三賴將頭伸了過來:“一個人不敢上樓啊?”
姜暮回道:“才不是。”
然后便說了句:“三賴哥拜拜。”又匆匆看了眼靳朝跑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