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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兩個人,其中一人的聲音她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耿筠!
“姑娘這樣怕是不妥?!?
另一個聽起來像是一個老嬤,說話溫聲細語。
耿筠不知道在弄什么東西,過了一會兒整個書閣里都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像是熏香,但又與往常她所聞到的不同。
“不必擔心,此香只會稍令人心血上涌,心有意亂罷了,稍后待殿下過來前,將這香爐撤下去。殿下不會察覺的?!惫Ⅲ拚f道。
心血上涌?心有意亂?什么東西?
“可這是春風閣的東西,不知輕重?!眿邒邠牡?。
躲在畫柜后面的蘇宛菱整個人一怔,春風閣里的東西?!難不成是那種春情香?
她趕緊屏住了呼吸!
雖然猜到耿筠會在耿平侯的壽宴上有所行動,但她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所以還得勞煩嬤嬤在殿下過來前趁早將這香爐撤了,只留屋內(nèi)一點味道,一則不讓殿下有所察覺;二則香味極淡,殿下也只稍有意亂而已?!?
耿筠其實是有些著急的,她最近這段時間經(jīng)常入宮去,又時常在太子高巍奕面前晃悠,但他待自己依舊與從前無異,沒有絲毫進展。許是殿下太過冷清?又許是殿下身邊女子太多,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博他另眼相看?所以她不得已才想了這個法子。
這是她暗中差人去春風閣尋來的東西,名為夢意香。
此香與那些令人作惡的春情香不同,只是會令人略有心迷意亂、心血翻涌,但受香者仍有自制力,不會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更何況她會提前將香爐移走,只留淡淡氣息在書閣中。
她只要這么一個機會,讓殿下在看著她時對她有一絲絲好感,哪怕是香藥所致。
只要有那么一點點好感,她與殿下關(guān)系就能更近一步了。
“姑娘,這香到底是從那不干凈的地方出來的,若是出了岔子……”
“這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事!”耿筠直接打斷了嬤嬤,“在這書閣外守著,殿下等會兒就到,在他來之前你再撤走香爐。”
躲在畫柜后面的蘇宛菱心都涼了半截,她聽到了耿筠的密謀,此刻若出來她定然不會放過她,可若是繼續(xù)躲在這里,自己也是個慘??!
書閣的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耿筠和那個說話的嬤嬤都離開了屋子,蘇宛菱在畫柜邊又等了片刻,才敢走出來。
門邊有個身影站著,應(yīng)該是守著門的嬤嬤。
她心中焦急,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又擔心那嬤嬤會對自己不利,畢竟她要守住他們小姐的秘密。正想著該怎么辦,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那嬤嬤慌張的聲音:“太子殿下?!?
什么?!高巍奕那狗東西來那么快?!
她趕緊轉(zhuǎn)回簾子后面,打開畫柜躲了進去。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她清晰的聽到有腳步聲進來。
第40章 一柜之隔 蘇宛菱只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跳……
“這書閣里熏著香?”高巍奕一進來便聞到一股淡淡香味。
后面跟進來的嬤嬤不知為何有些慌張, 她忙道:“回殿下,前段時間一直下雨,這書閣里就燃起了香爐防潮。殿下若不喜歡這味道, 奴婢立刻撤下去。”
她哆哆嗦嗦顫抖著手去捧那個香爐,卻被高巍奕一句話止?。骸安槐? 留著吧。”
嬤嬤的臉瞬間一白, 心頭跟打鼓似的, 再次開口:“這香也燃了好一會兒了,奴婢去為殿下?lián)Q一個新的吧。”
她要再次上手,高巍奕的眼神駭人般看了過來。
那嬤嬤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不敢再有所動作。
“你先下去吧,本宮自己在閣里瞧瞧畫。”高巍奕道。他身居高位太久,極惡有人違背他的命令。
嬤嬤被趕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高巍奕一人,還有躲在畫柜里的蘇宛菱。
蘇宛菱難受得很,她躲在畫柜里簡直如坐針氈,生怕被高巍奕發(fā)現(xiàn)。加上她剛才吸了不少那香爐里的熏香,整個人的意識就好像漂浮了起來,手心開始無端的發(fā)熱, 肌膚上的熱度一層一層變高,連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變得越來越快, 就好像要從自己的胸口跳出來。
外面書閣里的腳步聲偶爾響起,偶爾又停下, 像是在欣賞整個閣中陳設(shè)的字畫。蘇宛菱躲在畫柜里拼命祈禱著, 希望高巍奕能早些離開書閣。
但顯然他并不打算立刻就走,反而一直駐留在這書閣里。
“《八駿草白圖》?!?
她聽到高巍奕似乎也走到了那一幅之前她所看到的王道峻名作前。
但隨之便是他的一聲冷笑:“卻是仿品?!?
仿品?高巍奕怎么能一眼就判斷出來?難不成那《八駿草白圖》真跡在他手中?
等等,她現(xiàn)在干嘛要想這種事情, 管他什么《八駿草白圖》,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真事兒!
蘇宛菱想要拉回自己的神智,可是就仿佛自己的意識已經(jīng)不再是自己的了,她的六識變得格外的敏感,外面的一舉一動都能清晰入她的耳朵,然后腦海便會開始想象,一開始是想象外面那個人此刻是如何站在畫前看畫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腦海中忽然跳出了一張面孔,是譚玉書。
屋中所站立的那個男子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他,他穿著一身青衫,就立在畫前,輕輕朝她轉(zhuǎn)過身來,目光柔情似水的看著她。
完了!這香起作用了!
蘇宛菱拼命掐著自己,但渾身仿佛都變得極軟,感覺整個人就像要墜下去,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整個身軀都開始忍不住的顫栗。
這樣的顫栗一下子觸動了旁邊擺放的畫卷,卷軸磕到了畫柜的木板上,發(fā)出“砰”一聲。
外面原本還在踱步的腳一下子停住了,隨后轉(zhuǎn)了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