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雨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你要去哪兒?”姜照一停下來,看她。
“去一個真正自由的地方。”年輕的女人輕輕地說。
“真正自由的地方?”姜照一滿臉疑惑,“什么地方?”
可年輕女人并不打算答她,只是道,“我走以后,你要多放些心思在學習上,你喜歡畫畫就去考個美術學院,錦城益大的美術專業就很不錯……”
只是她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天邊多了一道混沌的黑氣,那氣流好似擁有生命一般,隱約還泛著些暗紅的光芒,她的臉色驟變,忽然道,“一一,我們快走!”
姜照一只聽見她這一聲,根本沒機會回頭去看那詭秘的一幕,接著那黑氣下墜,氣流擦過她的肩背,令她腳下不穩,失去平衡,摔下了棧道。
“一一!”
她摔在底下的碎石堆上,尖銳的石頭頓時劃破了她的頸動脈,在淅瀝綿密的小雨里,她半睜著眼睛,看見棧道上又一道影子墜落下來。
重重落地的聲音就在耳側,可她根本沒有力氣轉頭去看那個跟她一起墜落下來的女人。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變得很輕,漂浮著回到了棧道上,她往前的路卻變成了一團被揉皺的青黑濃墨。
踏上長長的石階,走入那飛檐朱碧交織的舊廟。
她在廊前,伸出半透明的手,搖響了那只掛在竹簾畔的白玉鈴鐺。
“姜照一。”
她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喚她,于是所有的畫面轉瞬扭曲風化,她驟然睜開雙眼,滿眼都是小橘燈里暖黃的光線。
她猛地坐起身,劇烈地喘息著,仿佛身體的失重感猶在,而被尖銳石塊刺破動脈時,血液微拂的熱意也在側臉。
“姜照一,”
李聞寂坐起身來,看著她,“你怎么了?”
仿佛他的聲音才能令她分清噩夢與現實的界限,她轉頭看向他,眼眶里有眼淚一顆顆砸下來,她似乎毫無所覺,只是抓住他的手,“李聞寂,我姐姐沒有死,她沒有死!”
她在宜蓮的廚房洗碗時,下午來找宜蓮的那個女孩兒卻忽然從外面推開了窗。
那女孩兒看著她的目光很冷,緊接著她就發現自己的肩上有了一只小小的蟲子。
女孩兒渾身都是血,肚子上破了個血窟窿,可看見那只蟲子落在姜照一身上,她卻露出了十分詭異的笑容。
后來的事,姜照一有些記不太清。
或因一開始是她自己走的,所以朏朏起初并沒覺得不對,后來她上了山,才察覺出她的不對勁,跳出來咬她的衣裳不讓她走,到底也沒能阻止她前行的腳步。
后來又來了兩道影子,在朏朏急得轉圈的時候抓住她就翻過重山,落在了那背面平原盡頭的河灘上。
朏朏匆忙趕來,撕咬住那兩道身影,她雙足踩在河灘的冰涼的淺水里才清醒了一些,為了讓自己不受那只蟲子的影響,她就跳進了河里,可河水的冰涼并不能有效遏制這種對意識的控制,她情急之下腦袋撞上河邊的石頭,劇烈的疼痛使得她好不容易保持住清醒的狀態。
朏朏還在朝那兩道虛無的影子齜牙咧嘴,它們沒有血肉,它根本傷不了它們。
但忽然有馬蹄聲漸漸地近了。
月華之下,姜照一站在水里,看清了那道騎馬而來的身影。
她戴著素紗幕笠,整張臉都隱在素紗之中,但看身形穿著,便像是一個女人。
姜照一見她從腰間取出來一樣東西,一拔竹塞,便燃起一簇火焰,她將那東西扔向那兩道半透明的影子,影子見了火,驟然消散不見。
女人翻身下馬,快步朝她走來,朏朏或是察覺到她沒有敵意,便也一直按捺著,只用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姜照一被她從水里帶出來,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只在姜照一身上拍了拍,那只應聲蟲便掉在了地上。
朏朏再度變小,落入她的口袋,而女人始終沉默,扶著她上了馬,隨后便一扯韁繩,騎馬疾馳。
那時風聲凜冽,姜照一渾身都是濕的,但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她反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扯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即便她不說話,即便她的臉在幕笠之下并看不清,但姜照一就是覺得她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女人或是瞥見那夜空里漂浮而來的點滴瑩光,她便再扯韁繩,令馬蹄停駐,她將姜照一從馬上扶下,又自己翻身上了馬。
“謝謝……”姜照一渾身都冷得厲害,出聲時嗓子都在刺痛。
女人騎馬轉身,卻又遲遲沒走。
“不要再跟著李聞寂,回到你原本的生活里去,”她突然開了口,“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紅線,纏住你跟他的,不過是一根祝融藤,因為那根藤,你才死而復生,而你卻因為這個就嫁給了他,真的很兒戲。”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上那平原,你就不會有事。”
姜照一聽見她的聲音,她便瞳孔微縮。
這聲音,
她不會記錯的。
可女人在她愣神的剎那,便已經騎馬往夜色最深沉處去。
“姐……”
姜照一往前跑了幾步,她看著那道變得越來越模糊的影子,大聲喊,“姜奚嵐!”
可女人沒有停下,
連馬蹄聲都再聽不見了。
“李聞寂,她一定是我姐,我不會聽錯她的聲音的,”姜照一克制不住地哽咽,“我這么多年,我忘不了她,我忘不了她是跟我一起在朝雀山出事,我忘不了她的死……我一直保存著她給我發過的所有語音,我還總是看她以前過生日的視頻,我不會聽錯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