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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衫的小兔子眼下還有烏青, 卻還記得在這山中的“主仆”關系,她側過身請了裴衡止進門。
她越是客氣疏離,裴衡止心中就越發沒底,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東瞥西瞅,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面前的少女。
郎君今日穿了一身雪青外衫, 腰間換了金玉蹀躞帶,上面端端正正掛著她送的香囊。
他眼下也得了一雙烏青。
馮小小心底哂笑,再睨了眼他脖頸上的一方紅痕,又厭惡幾分。
阮雨霏倒是膽大, 直接將印記留在了衣領也遮不住的地方。也怪不得會被三公主她們知曉, 當真是世風日下。
要不是爹的案子還需他還推進,她何需再面對這一對鴛鴦!馮小小憤憤地用溫水拂了面。
她一激動, 藏在烏發間的瑩白耳垂漸漸也染了紅。讓站在一旁偷瞧的裴衡止,愈發心虛。
昨夜里, 青絲纏繞,紛亂的鼻息, 還有那無意間掙脫出來的一抹白。都讓他情難自控, 做下了孟浪之舉。
如今水珠兒正頑皮地順著打濕的發絲一溜煙地歡快往小兔子衣領里鉆去。
郎君喉頭一顫,手指比思緒更快, 輕輕一抹, 便截在了指腹。
“裴公子!”剛剛用面巾擦了臉的馮小小一怔, 兩道彎彎黛眉登時皺了起來, “您這是做什么!”
他有了阮雨霏還不夠么?作何又來招惹她!
馮小小越想越氣, 恨不能咬他幾口。可一想到這身皮肉如今已然被阮雨霏沾過,又嫌棄萬分的退后了幾步。
可這模樣落在裴衡止眼中,便是氣鼓鼓的小兔子羞怒交加,難不成是想起來了?!
他一時不知該先解釋哪件事, 倒是虛掩的房門外,有人噗通一聲,跪得響亮。
阮雨霏哭得梨花帶雨。
馮小小挑眉,再看眼前這負心漢,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
這一下,裴衡止才敢完完全全確定,他的小兔子昨夜里突然哭得這么厲害,又疏離的緣由。
無外乎吃醋二字。
且不論她口中的夫君到底是誰,總歸他已經認定,哪里還有撒手的道理。
郎君眼中藏了笑意,又略微有些慶幸,還好早前好奇翻過她的話本,不然這會,指不定就誤會了小兔子,以為她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門外的美人兒哭聲越發柔媚,馮小小聽得心煩,胡亂地往臉上抹了面脂膏,轉頭看向正沉思的郎君。
不得不說,裴衡止今日還真有些反常。
按常理來說,昨夜與之共度春宵的美人兒前來,多數的郎君怎么都會憐惜幾分。可他非但不理睬,還抿唇偷偷笑個不停。
馮小小看得眼角一抽,該不會昨夜里阮雨霏的香,弄壞了他的神志?
少女連連搖頭,瞧瞧,這便是縱欲過度。
房外跪著的阮雨霏等了半晌,也沒聽見裴衡止的半句言語。昨夜里她冒險前來,今日再不歸去,鐵定是要被青光殿的內侍發覺。
秋蘭來時可囑咐過,歌姬亦屬于天家之物,此事一旦上稟,凡是助她入山者,甚至于裴衡止,都會有性命之憂。
但眼下,她好事未成。卻不知他這一夜是如何熬過了藥力。
阮雨霏狠下心,又哭重了些,“爺,您當真就不肯見見我么?”
擱在豎幾上的發帶結結實實綁成兩個小揪揪,馮小小與皺眉的裴衡止擠擠眼,“公子,可要小的先去請阮姑娘進來?”
“胡說什么。”郎君伸手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兔子梳這個發型極為可愛,他縱使被阮雨霏氣得不輕,單是瞧瞧小兔子,也舒緩不少,“她是天家歌姬,這一夜到底如何度過,自有天家定奪。”
但凡此刻讓她進房,便再也說不清。
更何況,昨夜里在拔步床弄出的動靜,說是他私心也好,故意也罷。總算也是讓那些守在暗處的侍衛瞧得分明。
他并未與阮雨霏有過什么。
只不過.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淡淡瞥了眼正貼在鏡子前重新整理被他揉亂小揪揪的馮小小,唇邊泛起一抹苦笑。
只怕這以后找借口塞進府里的妙齡佳人,都會變為美少年。
他倒是沒什么。
要是傻乎乎的小兔子也信了這傳言,不知又會傷心成什么模樣。
思及此,裴衡止悄悄靠近正緊咬著唇瓣,努力綁結的馮小小。
看來還是得讓她想起來才行。
郎君溫柔側目,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發帶,長指來回幾下,輕輕松松便綁好了結。
自始至終,裴衡止都未曾往院中看過。直到阮雨霏被尋來的內侍拽走。
馮小小看得瞠目結舌,心下登時又有了疑惑。雖說夢境之中三公主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像是親自在現場瞧過一般。
但依照這會的情形,卻是漏洞百出。且不提啟龍山有天家禁衛軍明里暗里巡邏守護。
夢境之中,那手持佛珠,一臉慈悲的太后與當今陛下,并非朝中稱頌的母慈子孝。
再加上裴衡止是太后的人,更是立下軍功的年輕戰將,是以這一方院落又豈會真的守衛松懈。